第122章 找誰的?
保鏢扶著錢坤進了院子。
謝明遠在客廳里看到,站起來:「誰啊?」
他走到門口一看——一個穿金戴銀的胖子,由兩個壯漢架著,跌跌撞撞往裡走。
「找誰的?」謝明遠攔住。
「秦……秦先生在嗎?」錢坤喘得厲害,每個字都費勁,「求他……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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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遠一愣。找秦戰龍的?
他回頭喊了一聲:「戰龍哥,有人找你。」
秦戰龍從客廳里出來,站在門廊下。
錢坤看到他,眼睛一亮——那種溺水的人看到浮木的表情。保鏢還沒反應過來,錢坤已經掙脫了他們的手,踉踉蹌蹌衝過來,「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蓋砸在石板路上,悶響傳出去老遠。
「秦先生!求你救救我!」
兩腿一彎,額頭磕在地磚上。
「我的心臟出了大問題!這幾天停跳了好幾次!醫生說治不了!只有你能救我!」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汗,混著淚。
「您開個價!多少錢都行!我全部身家都給你也行!只要你救我一命!」
謝明遠看呆了。
一個大老闆,穿著名牌西裝,渾身珠光寶氣,跪在自家院子裡磕頭求人。這場面他活了三十年沒見過。
恰好這時候,謝老太太買菜回來了。
她拎著兩袋子菜走進院子,先看到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杵在院裡,再看到一個胖子跪在地上哭,最後看到秦戰龍站在門廊下,一動不動。
「這是……怎麼了?」
謝明遠小聲說:「找戰龍哥的,說是心臟出了毛病,求戰龍哥救命。」
謝老太太吃了一驚。
秦戰龍還會治心臟病?
她看向秦戰龍,想看看他的反應。
然後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秦戰龍站在門廊的陰影里。逆光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謝老太太總覺得——那張臉上有什麼東西不對。
不是平時的溫和。
不是平時那個跟她說話客客氣氣、給彤彤剝蝦皮的年輕人。
那個表情……說不清。
就是讓她打了個寒戰。
謝老太太握緊了手裡的菜袋子,站在原地沒動。
一陣風吹過院子,桂花樹的葉子沙沙響。
錢坤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秦先生,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把糖尿病治好了……我不想死啊……」
秦戰龍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他沒說話。
十秒。三十秒。一分鐘。
院子裡沒人敢出聲。
連謝明遠都覺得氣氛不對勁。明明是大白天,太陽曬得院子亮堂堂的,但他就是覺得冷。
終於,秦戰龍開口了。
「起來說話。」
錢坤哆嗦著站起來,膝蓋青了一片。
「你的情況,我大概能判斷。」秦戰龍說話很慢,「但很棘手。」
「怎麼棘手?」錢坤急得又要跪。
「你的心肌已經開始壞死。藥物救不回來。」
「那怎麼辦?」
「換心。」
兩個字。
錢坤愣住了。
保鏢愣住了。
謝明遠愣住了。
謝老太太手裡的菜袋子滑下來半截。
「換……換心臟?」錢坤的聲音都變了調。
「心肌壞死不可逆。」秦戰龍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壞的換掉。」
「那……去醫院做手術——」
「醫院做不了你需要的手術。排異反應會要你的命。」秦戰龍說,「你這個體質比較特殊,常規的心臟移植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
錢坤的臉更白了。
「但我有辦法。」
錢坤像抓住救命稻草:「什麼辦法?」
「我來操刀換心。不用供體心臟——用替代方案。」
「什麼替代方案?」
「你不需要知道細節。」秦戰龍說,「你只需要決定,信不信我。」
錢坤沒有猶豫。
上一次,這個人用三粒藥丸治好了他十一年的糖尿病。全世界的醫生都做不到的事,他做到了。
「信。」
「那行。」秦戰龍轉身往屋裡走,「跟我來。」
謝老太太站在院子裡,看著秦戰龍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她彎腰把掉在地上的蔥撿起來,手在抖。
謝明遠湊過來:「奶奶,你沒事吧?」
謝老太太搖了搖頭。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但剛才秦戰龍站在門廊下看錢坤磕頭的時候,她分明看到——
那張年輕的臉上,有一種她從沒見過的東西。
不是冷漠,不是憤怒,也不是同情。
是一種……布置好了一切之後,等著獵物自己走進來的從容。
謝老太太在廚房裡洗菜,洗了三遍,水龍頭一直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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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戰龍沒在謝家做手術。
他讓錢坤的人開車,帶著錢坤去了青牛山的石室。
蘇衍已經在石室里準備好了一切。手術台消過毒,器械擺得整整齊齊,燈架調好了角度。
還有一個冰箱大小的冷藏櫃。櫃門上貼著一張標籤,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備用」。
錢坤進了石室,看到這個環境,臉上閃過猶疑。
「就在這兒做手術?」
「嫌簡陋?」秦戰龍脫下外套,掛在牆上的釘子上。
「不是……就是覺得……」
「躺上去。」
錢坤看了看手術台,又看了看秦戰龍,最後咬了咬牙,爬上去躺好。
兩個保鏢被攔在了石室外面。蘇衍把石門關上,插上門栓。
秦戰龍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沖手。
蘇衍在旁邊低聲問:「師父,現在怎麼做?供體心臟在哪?」
秦戰龍朝冷藏櫃努了努嘴。
蘇衍走過去,打開櫃門。
裡面放著一個密封的不鏽鋼托盤。掀開蓋子,裡面躺著一顆心臟。
但這顆心臟的大小和顏色,跟前兩顆人心完全不一樣。
蘇衍看了三秒,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複雜。
「師父……這是……」
「豬心。」秦戰龍擦乾手,語氣比點外賣還隨便,「今早剛殺的,新鮮。」
蘇衍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您要……給他換一顆豬心?」
「換個豬心罷了,不需要為師動手。」秦戰龍朝手術台那邊揚了揚下巴,「你來。」
蘇衍站在原地,腦子裡的認知體系正在經歷一場地震。
挖死人的心做藥引,他接受了。
千里迢迢治好一個惡人的病再毀掉他的心臟,他勉強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