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


  掐他脖子的時候,提的也不是什麼大道理,而是三年前他堵江沁瑤門口的事。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軍爺,為了一個女人紅了眼。

  弱點找到了。

  謝朗安坐起來,翻出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他三天前剛拿到的。通過一個老關係介紹,說京城江家正在鬧分家,急需外援。

  他原本不太上心——江家雖然是老牌家族,但最近兩年衰得厲害,沒什麼油水。

  但現在不一樣了。

  秦戰龍和江沁瑤的關係,就是他手裡最好的籌碼。

  謝朗安訂了第二天一早飛京城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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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京城,江家老宅。

  深秋的北方已經涼了,院子裡的銀杏葉鋪了一地,黃燦燦的,沒人掃。

  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江家鼎盛的時候,這院子裡連片落葉都留不過半個小時,有專門的人打理。

  現在不行了。

  自從江岳出事之後,江家的生意縮水了三分之一,人心也散了。底下的管事走了好幾個,留下來的也是出工不出力,混一天算一天。

  今天是江家的家族會議。

  議題只有一個——選新家主。

  江岳有三個兒子。

  老大江明軒,病逝,留下遺孀和一個女兒。

  老二江明輝,三十一歲,五大三粗,嗓門比腦子好使。

  老三江明遠,二十八歲,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見誰都帶三分笑。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

  江岳的弟弟江峰坐在主位旁邊,面色沉重。他今年五十二,頭髮花白了一半,這幾個月操心操得人瘦了一圈。

  「今天的事你們都知道。」江峰開口,「大哥走了,家裡總得有人撐著。明軒不在了,現在就明輝和明遠,你們倆說說自己的想法。」

  江明輝第一個拍桌子:「二叔,有什麼好說的?我是老二,明軒哥不在,該我頂上!」

  旁邊幾個族中長輩交換了一下眼神。

  江明輝這個人,怎麼說呢。

  膽子有,腦子缺。上個月談一筆合作,他喝高了,在酒桌上跟對方老總拍桌子罵娘,差點把生意攪黃了。

  江峰沒接他的話,看向江明遠:「明遠,你呢?」

  江明遠推了推眼鏡,笑了一下:「二叔,我這個人您也了解,從小就不喜歡做生意。我最近在研究古典文學,還報了個書法班,挺充實的。家裡的事,二哥比我合適。」

  說得誠懇,說得謙虛,說得滴水不漏。

  在座的人里,有一半信了。

  另一半沒信。

  因為他們看見了江明遠嘴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

  算了,反正就是那種假笑。

  江峰沉思了一會兒,站起來:「說句實話,明輝的性子太急,明遠又說自己無意——但家裡不能一天沒人管。這樣吧,我先代管一段時間。等兩個孩子歷練好了,再做決定。」

  「二叔您來管?」江明輝倒沒意見,「行啊,反正您是長輩,您說了算。」

  江明遠還是笑,推了推眼鏡:「二叔辛苦了。」

  會議散了。

  江明遠回到自己的院子,關上門,把眼鏡摘下來扔在桌上。

  他在房間裡走了三個來回。

  代管?

  憑什麼?

  江峰這是想把位置坐熱了不走。什麼「等侄子們成長」,說白了就是看他和江明輝都不順眼。

  他江明遠從十八歲開始就在布局。

  裝了十年的好好先生,陪老爺子下棋,給二叔端茶,逢年過節給每個親戚送禮。表面上是個只愛讀書寫字的文雅青年,背地裡,江家三成的地下生意都經他手上過。

  老爺子知道。所以臨走前,私下跟他說過一句話——「明遠,你來吧。」

  可那句話沒有第二個人聽到。

  沒有證據的遺言,等於廢紙。

  江明遠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很燙,他端著不喝,看著杯子裡的茶葉翻滾。

  這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餵?」

  「江三公子您好,冒昧打擾。我叫謝朗安,朋友介紹的,說您這邊可能需要幫忙。」

  「不需要。」江明遠掛了電話。

  十秒後,對方又打過來了。

  「江三公子,我有一條關於秦戰龍的消息,您可能感興趣。」

  江明遠的手指停在掛斷鍵上。

  秦戰龍。

  那個搞垮江家的男人。

  他沒有掛。

  謝朗安是下午三點到的京城,五點就蹲在了江家老宅門口。

  門房把他攔住了。

  「找誰?」

  「找江明遠,江三公子。」

  「預約了嗎?」

  「沒有,但他知道我要來。」

  門房拿起對講機通報了一聲。不到一分鐘,回話來了——讓他進去。

  謝朗安整了整衣領,跟著下人穿過前院,經過一片迴廊,進了後面的獨立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幾盆蘭花擺在窗台上,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靜水流深」。

  江明遠坐在書桌後面,重新戴上了那副金絲眼鏡。面前攤著一本帖子,手邊擱著毛筆,像是在臨帖。

  謝朗安走進去,還沒開口,江明遠先說了一句:「門關上。」

  謝朗安回身把門帶上。

  「坐吧。」江明遠頭也不抬,「你剛才電話里說,有關於秦戰龍的消息?」

  「對。」謝朗安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不過在說正事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江三公子對秦戰龍,到底是什麼態度?」

  江明遠擱下筆,抬起頭。

  不戴眼鏡的時候,他的眼睛很冷。戴上眼鏡之後,那股冷被鏡片擋住了,變成溫和。

  但此刻,溫和里透出來的東西,謝朗安一眼就讀懂了。

  恨。

  不是衝動的恨,是壓了很久、揉碎了、揉進骨頭縫裡的那種恨。

  「你覺得呢?」江明遠反問。

  謝朗安笑了:「那我就直說了。秦戰龍這個人,正面硬碰硬,你我加在一起都不夠他一隻手打的。但他有個致命的短板。」

  「什麼?」

  「女人。」

  江明遠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謝朗安繼續說:「江沁瑤,你們江家的人,對吧?跟秦戰龍有一個女兒,現在住在東海城半山雲墅。秦戰龍對這個女人的在乎程度,遠超你的想像。」

  「你怎麼知道?」

  「我親身體驗的。」謝朗安指了指脖子上還沒褪乾淨的淤青,「今天下午,秦戰龍因為誤會她跟別的男人吃飯,當場發了瘋。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拎起來,差點把我掐死。就因為三年前我去找過江沁瑤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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