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有辦法聯繫他?
「他怎麼會接這種活?」小余不解,「楚寒現在的價碼,一個億根本不值得他親自動手。」
「不是為了錢。」乘風聲音很平,「是沖人來的。」
秦戰龍問:「你有辦法聯繫他?」
「有。」
乘風走到通訊設備前,在鍵盤上敲了一串代碼。這是當年傭兵圈裡私下約架用的加密通道,理論上三年前就已經廢棄。但乘風賭楚寒和自己一樣——沒捨得關。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連接中。
十五秒後,通道建立。
對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一個帶笑意的男聲傳出來:「乘風?」
楚寒的聲音比幾年前沉了些,多了種懶洋洋的味道。
「五年沒用這條線了,還以為你把密鑰都刪了。」
「你手上有個五歲的孩子。」乘風沒跟他寒暄,「這是我師父的孫子。」
對面又沉默了一會兒。
「你師父?哪個師父?」
「謝棠生。」
「哦——」楚寒拖長了音,「原來是你們那條線的人。有意思。我接單的時候只看了目標信息,沒往上查。」
「放人。」
「然後呢?」
「然後你把錢退給僱主,這事就算了了。看在當年的份上,我不追究。」
楚寒笑了。笑聲透過加密通道有些失真,但那股子不以為然的勁頭傳遞得分毫不差。
「乘風,你退了多少年了?三年?五年?你以為這行還是你說了算的時候?我手底下現在十二個人,個個都是實戰里爬出來的。你跟你那幾個半退休的老夥計,拿什麼跟我打?」
「楚寒。」
「行了別擱這兒念經。一個億的活我接了,貨我得交。你師父想要孫子,讓他帶錢來。至於你——」他停了一拍,「你要是想來,我更歡迎。上次沒打痛快,這回補上。」
通道斷了。
老牛把筆刀狠狠扎進桌面,刀尖入木三分。
「我弄死他!我今晚就去弄死他!」
「坐下。」乘風說。
「你讓我坐下?你沒聽見他怎麼說的??他綁了師父的孫子,還他媽的囂張——」
「正因為是師父的家人,才不能亂來。」小余推了推眼鏡,難得插話,「安安還在他手裡,我們動手的時候他要是拿孩子要挾怎麼辦?」
老牛攥著拳頭,胸口劇烈起伏,但到底沒再吭聲。
秦戰龍一直坐在角落裡聽著,這時才開口。
「你們搞錯方向了。」
三人看向他。
「對手那邊,我一個人去。」秦戰龍站起來,「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贖金交接的時候,保護棠老。」
乘風皺眉:「龍哥,楚寒那邊起碼十二個人——」
「你聽到他說的了。」秦戰龍把桌上的地圖拉過來看了一眼,「他的目標不是安安,也不只是那一個億。他要的是我。既然要的是我,那就給他。」
「可是——」
「你們管好棠老,別讓他出事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乘風認識秦戰龍十一年,打第一天起就知道這個人做了決定就不會改。他點了點頭。
「行。那棠老交給我,你自己當心。」
秦戰龍嗯了一聲,轉身出門。
老牛在後面嘀咕了句:「龍哥一個人去……楚寒那幫人不得哭著喊媽?」
小余白了他一眼:「剛才不是你要去弄死人家嗎,怎麼突然就不急了?」
「那不一樣!龍哥去跟我去能一樣嗎?」
乘風沒搭理他們兩個鬥嘴,低頭開始在地圖上做標記。
對手給了三天期限。
第三天,東海城,下午兩點。
交錢地點選在城南一片待拆遷的舊工業區。廠房連著廠房,巷道七彎八繞,監控盲區多得不計其數。楚寒選這種地方,擺明了是不打算讓人輕鬆進出。
謝棠生一早就到了。
老爺子七十三了,頭髮全白,背卻挺得筆直。當年在戰場上是出了名的硬骨頭,退下來之後脾氣一點沒收斂。乘風勸了他三天,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老爺子只有一個回答——
「我孫子在裡頭,我不去誰去?」
「棠老,龍哥說了,進去之後不管發生什麼,先別急著交錢。」乘風最後叮囑,「錢一交出去,我們就沒籌碼了。」
「知道了知道了。」謝棠生不耐煩地擺手。
乘風看著老爺子的背影,總覺得不踏實。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的部署。
老牛帶兩個人守東側,控制退路。小余在外圍架了通訊中繼,保證所有人的無線電不斷線。乘風自己扛著槍上了對面一棟六層廢樓的天台——這是方圓五百米內最好的制高點,視野覆蓋整個交接區域。
至於秦戰龍——
乘風用瞄準鏡掃了一圈,沒找到人。
他沒多想。龍哥不想讓人看到,就沒人能看到。
下午一點五十五。
謝棠生拎著一個黑色行李箱走進工業區。箱子裡是一個億,現金,按對方要求準備的。老爺子走路的架勢跟逛公園差不多,甚至還在路邊踢了塊石頭。
乘風在瞄準鏡里看著,嘴角抽了一下。
「各單位報告。」
「東側就位。」老牛的聲音。
「通訊正常。」小余。
「明白。目標已進入區域。所有人待命,沒有命令不許動。」
謝棠生按照指示走到最裡面一棟廠房門口。鐵門半開,裡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爺爺——」
一聲哭喊從裡面傳出來。
是謝安安的聲音。
謝棠生的身體猛地一僵,腳步立刻快了三倍。
乘風心裡咯噔一下。
「棠老,慢——」
「爺爺!我怕!嗚嗚嗚……爺爺你快來呀——」
謝棠生什麼都顧不上了,拎著箱子就往裡沖。
乘風在耳機里喊了兩聲,沒人回應。老爺子壓根就沒戴耳機——出發前嫌太小,說塞耳朵里不舒服,隨手就揣兜里了。
「……」乘風無語。
瞄準鏡里,謝棠生已經衝進了廠房。
透過敞開的鐵門,能看到裡面有微弱的光。一個小小的身影被綁在椅子上,臉上掛著淚,旁邊站著兩個蒙面男人。
「安安!」謝棠生扔下箱子,撲上去抱住孫子,「爺爺來了,不怕不怕。」
五歲的謝安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小臉埋在謝棠生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