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今日立冬
我心情無比低落，雖然已提前預料到會遭到朋友的誤會。
可卻沒想到一旦它真的來臨，竟會是如此的滋味兒。
馬麗安怒道：「你們、你們有沒有良心啊？」
我連忙將她制止，想了想只是嘆了口氣，「找好下家了嗎？」
紅霞道：「回……回山哥那賣酒！」說完馬上低下了頭，又開始不斷搓著自己衣角。
此時門外忽然飄起了小雪，可我的心卻似乎比這小雪還要悲涼。
怪不得雪兒要躲出去，現在在兩個傻丫頭眼裡……我難道連肖山都不如了嗎？
正在一邊釘著環保牌子的中村敬二這時卻哼起了歌，「暮春三月晴空里～」
一股標準鬼子味兒的小調兒聽在我耳里極盡諷刺，我知道這其中一定也有他的「功勞」。
我的冬天正是他的春天！鬼子正是想用這種方法，讓我在榮縣名譽掃地，從此只能聽他們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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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力一笑，「行！都走吧！但你們畢竟跟過我幾天，小樂哥最後送你們一件禮物！」
紅霞、小娟連連擺手，「小樂哥不用了！這段時間你對我們很好的……」兩人的聲音也有些悲泣。
紅霞道：「我們從沒賺過這麼多錢，而且還供飯，也……也沒見過這麼多的笑臉……」
「可是……」
我一把將她按坐在椅子上，「傻丫頭坐下！」
我從懷中的石盒掏出巫彭針，當然，這次可並非是為了給她們開竅。
三針下去，手指輕捻，鬼子不知我要幹嘛？紛紛覺得好奇。
「小樂哥你……」小娟卻有些擔心，上來想阻止我。
紅霞一擺手，「不！小樂哥再壞，也不會害咱們的！」
這或許是句好話，可現在聽在我耳里卻無比諷刺！
三針扎完，又是三針，指按頭皮，內力緩緩注入。沒多久，紅霞的頭頂便有白氣升騰。
小鬼子紛紛議論，「這、這是灸法吧？有的老漢方醫也會用……」
這時我他媽沒心情跟他們理論這事兒，三分之後已將針收起。
紅霞自己只是覺得哪裡不習慣，小娟看了一眼，卻突然驚呼，「紅霞你的眼睛……」
是的！紅霞之前的斜眼已恢復正常。
我走到吧檯邊撕下一張便簽，取出一支筆，「你這不是先天！」
「只是不良用眼習慣，導致神經難以集中，以後多注意點兒！」
日本鬼子都看傻了！
「小樂哥……」紅霞本身就不醜，如今眼睛又明媚發亮，一瞬間竟眼淚打轉。
我在便簽上寫著藥方，對小娟道：「你的鼻孔是軟骨問題，這個不開刀短時間解決不了……」
我把寫好的藥方遞給她，「回去配個藥膏，每天早晚從上到下按摩五分鐘，半年後會明顯改善！」
兩個姑娘的眼淚一瞬間都掉了下來，小娟道：「小樂哥，我們不是不喜歡你了！只是……」
她抹了把淚，「我太爺姊妹13人就剩他一個，都是被小鬼子……」
幾個日本人瞬間變色，都明白她想說什麼。
我苦笑，「我不是故意示恩，讓你們為難，都走吧！明天來結算工資！」
兩個傻丫頭這時已痛哭流涕，但還是鞠了個躬，紛紛向門外跑去。
「師父！」馬麗安看著我，也有些眼淚汪汪。
我卻突然就怒了，對圍觀的鬼子道：「都他媽看什麼看呢？趕緊給我幹活！」
「天天別光他媽忙活你們自己那點破事兒！一會兒把玻璃給我擦了，地重新拖了！」
「哈依！哈依！」鬼子見我面目兇惡，一個個趕忙奴才般鞠躬，紛紛又忙了起來。
不過說起來，這裡怎麼一直沒聞到秋田犬的氣息呢？
難道秋田犬也是中村敬二給御手洗的？是被它發現了？
我望著一臉奸笑的中村敬二和石平奈緒，「中村！」
中村敬二趕忙起身，「林桑！」
「少他媽跟我一天林桑林桑的，以後叫林總！」
「哈伊！林總！」
「這些玩意兒以後就由你管了啊！到我開業之前，所有的活你們全包，敢給我出一點岔子……小爺弄死你們！」
「哈依！哈依！」
中村敬二點頭哈腰，可石平奈緒仍就是一臉不屑！
個臭娘們兒，當漢奸當的還挺入戲？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正想著，門口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闆架子這麼大呀？」
我回頭一愣，「楊嬸兒？」
一見到劉丹馨，我莫名就想起了楊叔，突然就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劉丹馨一笑，「看你那點兒出息吧？」
她隨手將手裡的一個包裹遞給我，「周挺讓我轉交給你的，他馬上要回山城準備留學的事兒了！」
我這時心不在焉，反正我以後也不想再見他，壓根兒就沒琢磨那裡面會是什麼。
隨手遞給馬麗安，「放車上吧！」不過預防小鬼子的意識還是存在的。
馬麗安出去，我也順便送著劉丹馨，「還得您親自跑一趟，慢走啊！」
門外的雪變大了，也不知是不是石蜈蚣期盼的那種大雪。
北三省的冬天天黑的極快，我看著對面還在貼著「本店出兌」的遊戲廳，一瞬間又悲從中來。
招牌的燈還沒亮，裡面的燈也關著，肖河那二傻子的傷也不至於這麼重啊？
掃了眼門口掛著的黃曆：1987年11月8號，下面四個大大的紅字：今日立冬！
哦！紅霞、小娟今天都打扮的很漂亮，或許……他們是吃團圓飯去了吧？
我本來也想在長樂二手家電辦一大桌酒席，帶上晚晚、念念……叫上肖河、源朝……甚至是憐憐……
從不喝酒的我也喝上兩盅，可卻都因為大家突如其來的不快而沒有成型。
不！更準確來說，是因為我給榮縣招來了他們痛恨的日本人，才引起他們的不快！
「小樂哥，這是瞅啥呢？」又一個聲音傳來，發現竟然是趙國定。
我斜了他一眼，「就差你還沒來噁心我了是吧？」
國定卻舉了舉棉手悶子上正冒著熱氣的鋁飯盒，「餃子，我姥爺讓我給你送的，我姥兒今年新積的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