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或許真實情況並非如此！
沈湘雲靠在大殿的一根立柱上，繼續講著她口中那個老故事。
「素月因病疏遠你爸的那段時間，團花家也發生了一些事，她唯一的弟弟被抓了壯丁。」
「可那傢伙天生就不是當兵的料子，半途竟然偷跑了回來。逃兵啊？那是什麼罪過？而且還是在國家存亡的時候！」
「但民國那會兒亂得很，團花她爸聽說督軍喜歡古玩字畫，便想用家中傳了幾輩的《枯石瘦竹圖》換自己兒子一命……」
說到這時，蘇晚棠心臟亂跳，《枯石瘦竹圖》的真跡一直在自己家，難道父親那樣的人當年也會見寶起意、攫為己有？
沈湘雲卻嘆了一聲，「團花的弟弟也真是不爭氣！」
「在爹媽去大獄看他的時候，才親口承認，其實板橋先生的那幅真跡，早被他三年前偷出來在賭場輸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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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家裡藏著那幅……其實是他找冊門偽造的！」
蘇晚棠不禁又張大了嘴巴，那自己家那幅又怎麼解釋？
沈湘雲繼續道：「團花他爸無奈，就想了個辦法！」
「當年你爸蘇敘之在海城風頭正盛，古字畫被他鑑定從未失過手，相反還會價格陡增！」
「他料定督軍一定會找你爸去鑑定，於是就想通過團花收買你爸。」
「只要你爸肯撒這個謊，不僅能救了自己兒子的命，還打算把團花許配給他！」
「做妻做妾絕無怨言，為奴為婢悉聽尊便！」
她們說到這時，我跟羅綺莉剛好走到門口，聽到這句我已然停步。
說真的！老楊家這事兒辦的有點兒欠思考，蘇敘之可是那時的新青年。
有一種誓要跟一切傳統禮教、陳腐思想鬥爭的衝勁兒！
他本來就對楊團花沒意思，可如今不論怎麼做，最後都難免得罪一個，而事實證明也正是如此！
蘇晚棠也問：「我爸拒絕了？」
誰知沈湘雲卻搖了搖頭，「不！你爸的確猶豫了一會兒……」
「可最後只是拒絕了跟團花的婚事，卻答應會保住團花弟弟的一條命！」
聽到這，我覺得整件事兒開始變得怪怪的，難道蘇敘之終究是不能免俗嗎？
可不對呀！最後的結果……楊團花的弟弟不還是死了嗎？
蘇晚棠也一頭霧水。
沈湘雲接著說下去，「也怪團花！你爸答應救她弟弟，卻偏偏拒絕了這段婚事！」
「團花又沒摸清你爸的習氣，一直纏著你爸說自己可以做妾！」
「你爸本就在他與素月之間的情緒中難以自拔，團花的糾纏反而起了反作用。」
「素月跟團花平時最好，也想撮合這段姻緣，甚至讓你爸跟素月都有了隔閡！」
「我一向不是個願意發表自己意見的人，可你媽卻大罵團花：說要做便做正妻，爭著做妾是嫌自己還不夠下賤？」
「兩姐妹誰的脾氣也不饒人，那段時間簡直攪的天昏地暗！」
「可卻沒成想，因為這句話，反而讓你爸對你媽的感情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你爸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跟自己思想統一的人！」
「而你媽嘴上雖一直說你爸自不量力，可心裡又欽佩你爸敢為別人所不敢為之事！」
「之後他倆反而越走越近……」沈湘雲嘆了一聲，「要麼說感情，就是這麼奇怪！」
我這時也不禁嘆了一聲，甚至有點兒開始佩服沈湘雲。
沈湘雲的實際年齡遠比其他姐妹要大，而在當年那些事件中，或許只有她才是個真正的旁觀者。
沈湘雲繼續道：「這時候，四姐妹的關係就已經開始不那麼融洽了！」
「尤其你媽跟團花，說話總是嗆著說。但至少我那時對於你媽……還是沒有那麼大意見的！」
「可在她與團花的一次爭吵中，卻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
「她說：國難當頭，七尺男兒不思報效國家，卻當了逃兵，團花的弟弟本就該死！這讓團花大鬧不已！」
「我們雖都知道你媽的話沒錯，可那時她跟你爸的感情已大有進展。」
「你爸又是新青年，可見這句話在他心裡的重量！」
「我私下勸你媽，姐妹的私怨是私怨，事已至此，千萬不能壞了楊家的好事！」
「可終究還是錯付了！鑑定當天，你爸還是出爾反爾說了真話！」
「當楊家所有人都在督軍府外等著團花的弟弟被釋放時，卻只等來了一具屍體！」
蘇晚棠一臉難以置信，「直接就被處決了？」
沈湘雲點頭，「是的！其實按理說本該一禮拜之後執行槍決！」
「可當督軍發現楊家竟敢耍他，那還不當場把他擊斃？」
說到這兒，沈湘雲已轉為嫌棄之色，默默地看著蘇晚棠。
「這的確是團花弟弟的錯不假，如果你爸當初不答應我也毫無怨言！」
「可我們畢竟姐妹一場，你媽因姐妹間的一點小矛盾而吹枕邊風！」
「這不僅是不近人情，甚至下作，此後我們四人便徹底情斷！」
「你媽只能搬去蘇家，之後你爸因為惹惱整個冊門，被人下了狗撒尿！」
「這已是素月鬧癆病最嚴重的時候，我為她治療的方式只有以毒攻毒，修者身份也瞞不住了！」
「再之後的事兒你就都知道了！團花聽說你媽懷孕，偷了我的蠱毒去下蠱！」
「一直到你爸在黃包車上被索門刺死，團花才跟我說出了實情！」
「但此時中毒太深，我也無能為力，只好讓阿毛去找司徒文英……」
沈湘雲這時看著神情低落的蘇晚棠，「小姑娘，同樣是女人，你一定也有自己的姐妹！」
「你覺得你媽這樣的姐妹，被嫌棄是不是理所應當的？」
「我……我……」蘇晚棠一時間也不知怎麼回答，眼淚刷就掉了下來。
她是多想替母親辯解，可終究是無法摒棄當年的事實。
卻還是搖著頭大哭，「可……可怎麼會這樣啊？我小時候，我媽待誰都和藹可親！」
「即使自己吃了虧，也從不肯跟人拌半句嘴。」
「還一直教育我萬事忍讓，任何時候都不可因衝動說氣話、撂狠話，否則就會有一生的報應……」
看到蘇晚棠的眼淚簌簌而落，羅綺莉也不禁有些心疼，在我身邊嘆了一聲。
我突然覺得哪裡不對，這時便大步邁了出去，「或許……真實情況並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