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督軍的底線
我拉著晚晚,跟田廣雄、丹妮出來時,羅綺莉仍是緊追不捨。
我回頭瞪著她,「還要怎樣?哦懂了!你們娘倆兒是還在打上半部《采女問老祖》的主意吧?」
「告訴你們!門都沒有!」我話音一落,丹妮跟田廣雄也立時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羅綺莉一臉無辜,「胡說什麼?哪有丈母娘打姑爺的?」她從包包里掏出一張名片。
「上面有美琪的BBcall跟大哥大,也有家裡電話,你沒事打給她!」不容我拒絕,她便自顧自的塞進我上衣袋。
本想掏出來扔了!一道清風而至,一身洋裝的沈湘雲已攔在我們身前。
不愧是已入化神胎的修者,看來已掌握了御風飛行。
我也緊張起來,立時拉開架子,「老妖婆子,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如果我跟晚晚聯手,你也白給!」
沈湘雲沒有回答,只是從包包中取出一份暈黃的殘破小冊子,道:「這是《采女問老祖》的下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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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之前的確誤會了……大姐,但羅家兩代飽受仙凡有別之苦,我根本無意相爭!」
「與其我再找采女門人重複我們的苦難,反不如成人之美,還予完璧,我想這也會是采女娘娘的真正夙願!」
「這……」我們誰都沒想到,晚晚的手一下就顫抖起來。
我卻一把奪過,仔細看了看。這半本只有封底,沒有封面。看似果真像晚晚那上半本上撕下來的,應該不會有假。
便道:「謝了啊!奶奶!」
相鬥了幾千年的《玄素經》全本,這是集齊有望了嗎?晚晚反倒會成為第一個掌握全部《玄素經》的人。
花紅玉同樣有讓三女功合三為一的打算,康麗麗那本也不是問題。
現在反而又回到了冥頑不靈、食古不化的司徒文英頭上,我大是頭疼!
車上看著夏美琪的名片,我問丹妮,「BBcall就是港島那邊的傳呼機吧?噠咯噠又是什麼?」
丹妮揉揉眉頭,「行動電話,手機,也是通訊設備!」
「噠咯噠?瘦雞?這名字還挺形象的……」可我還是難以想像兩頭各握著一隻雞打電話的場景。
蘇晚棠心地善良,忽然有點兒過意不去,「小樂,沈……沈阿姨雖然對我媽有些誤解!」
「但當初讓羅亨通去找劉姐姐救我,其實也算彌補了當年的無心之過,我們……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翻翻白眼,「有啥過分的?我也沒說啥呀?不就是讓她們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嗎?」
可見晚晚一直心事重重,只好問:「那你說怎麼辦?」
晚晚道:「利元丹除了補元氣,不是還有延年益壽的功效嗎?」
「她們夫妻那麼恩愛,即使羅亨通不能陪沈湘雲成仙,可在凡間多陪她幾年總是好的……」
我嘆了一聲:「好!回去就把丹方寫給她!」
回到酒店,寫完丹方我讓田廣雄給阿旺叔送過去,接下來就是寄那幅畫了。
打電話給憐憐時才知道肖河中午也已經出發了。
我問蘇晚棠,「晚晚,你家那《枯石瘦竹圖》在哪放著?」
蘇晚棠道:「你那間廂房裡的黃柜子,我媽遺物的最下層……」
憐憐根據我的指示,很快開車到了蘇晚棠家,找到那隻柜子,便小心翼翼的翻出裡面的物件。
可打開那幅畫時,卻「咦」了一聲,「這畫裡怎麼還夾著一封信啊?」
這畫是一幅真跡,而且背面受到水的侵蝕,蘇晚棠也多年沒有打開過,忙問:「什麼信?」
憐憐看了好一會兒,「好像是阿姨去世前一年留下的遺書!」
我覺得這事兒不對,忙讓憐憐打開念給我們聽。
於是便有了冷凝霜揭開最終謎底的這段話。
「我一生中,最懷念的便是海城弄玉班的那棟小樓。那裡見證了我的青春、我的貧窮、我的愛情……
「還有四姐妹相識相遇、相知相守……直到反目成仇的故事!」
「我今生已沒臉再回去,因為四妹弟弟的死無論如何,我跟敘之都有著推脫不掉的責任!」
我跟蘇晚棠相互望了一眼,難道……事情又有反轉?
「這雖讓我有了一生刻骨銘心的教訓,但我還是想在臨終前倔強的說一句……」
「我沒錯!敘之沒錯!錯的是那個戰火紛飛,陳舊腐朽的年代!」
「但我還是奢望著這幅畫有物歸原主的一天,讓人知道那天究竟發生過什麼……」
憐憐讀到這,聲音已經開始哽噎,我跟蘇晚棠聽得也有點不是滋味兒。
當年這位隱居冰城的老人,即使已變得對誰都十分客氣,其實心裡卻仍舊保存著那份倔強。
於是,幾十年前那段過往,通過她的文字浮現在了我們腦海……
海城督軍府。身穿帥服,頭戴高頂軍帽的督軍仰在椅子上。
手中的鍍金手槍一會兒對準那個正在站著看畫的年輕人,一會兒又對準被捆成粽子,哆哆嗦嗦跪在身下的熊包。
蘇敘之正看著那幅《枯石瘦竹圖》,督軍洪亮的聲音響起,「蘇敘之,老子聽說在你眼中鑑別過的古玩字畫無一件失手!」
「你說是真的價格就會翻上幾番,你說是假就算扔到垃圾堆都沒人多看一眼,可謂是金口玉言了!」
說著手指已推開手槍的保險,「所以今天這幅畫,你最好給俺想好了再說!」
跪在台下的熊包被塞著嘴,說不出話,這時趕忙支支吾吾的點頭不斷。
「奶奶個熊的!要你多事兒!」督軍起來就是一腳,沉重的皮靴立時讓他栽了下去。
蘇敘之的腦門這時也開始冒汗,他只是受到了新思想的洗禮,卻不代表他傻。
他當然明白督軍想聽什麼,這時只要他說一句:恭喜大帥,這幅畫是板橋先生真品!
那你好我好大家好,一切的一切都將是所有人所希望看到的樣子,可是……
他看著畫上那石縫間艱難生長的竹之高節,看著竹下那頑石的險峻陡峭,仿佛一下就領會了板橋先生當年的心跡。
心一橫,回頭拱手道:「督軍,您這幅畫——是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