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現在，本官就告訴你答案
他沒有刻意釋放氣勢，但就在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喧鬧的聚賢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驟然扼住了喉嚨，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或驚愕，或不安，或審視，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趙四已經邁出去的腳僵在了半空，臉上的怒容和不屑瞬間凍結，化作驚疑和一絲慌亂。
他沒想到蕭燼會在這個時候，恰好出現。
而且，對方那平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竟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
蕭燼腳步從容，一步步走進廳內。
張衙役和李衙役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後，面色肅然。
他沒有立刻走向主位，而是在門口停下，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僵在門口的趙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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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誠心相邀，與諸位共商西城安寧大計。」蕭燼開口，語氣平靜，字字清晰：趙會主卻如此不耐，拂袖而去。
是覺得本官不配與你商議，還是覺得西城的安寧，與你青皮會無關？」
趙四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心中懊悔不迭。
但眾目睽睽之下，又拉不下臉立刻服軟，只得硬著頭皮，強自鎮定道：「蕭大人，非是趙某不給面子，只是我等在此枯坐一個多時辰，茶水都涼了幾遍，卻不見大人蹤影。
大人若公務繁忙，大可另約時間，何必如此消遣我等？」
他儘量把話說得在理些。
「消遣？」蕭燼淡淡一笑：「本官受朝廷委派，治理西城，安撫地方，何來消遣一說？
今日召集諸位，事關西城萬千百姓福祉，乃至諸位身家性命的前程。
如此要緊之事，莫非在趙會主眼中，還比不上你枯坐這一個時辰的耐心？」
他向前邁了一步，逼近趙四：「還是說，你青皮會平日裡作奸犯科、欺壓良善慣了，早已不將官府律法放在眼裡，所以對本官的邀約，也視若無物，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最後幾句，語氣陡然加重，帶著凜冽的官威和毫不掩飾的質問！
趙四被他氣勢所懾，額頭冒出冷汗，連連後退，辯解道：「大人明鑑，青皮會一向安分守己，絕無作奸犯科之事。
今日……今日是趙某莽撞，衝撞了大人，還望大人海涵。」
他終於扛不住壓力，服軟了。
「海涵？」蕭燼卻搖了搖頭：「若人人都如趙會主這般，稍有等候便心生怨懟，質疑官府，甚至公然離場挑釁，那朝廷法度何在？官府威嚴何存？西城的規矩，又從何談起？」
他不再看臉色煞白的趙四，轉身，面向廳內眾人，聲音朗朗，擲地有聲：「今日，本官就讓諸位明白一個道理。」
「在這西城，乃至整個大秦——」
「官府定下的時辰，就是鐵律。」
「官府召集的會議，就是軍令。」
「敢於蔑視官府，挑釁法度者……」
他話音未落，身形忽然一動。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蕭燼已如鬼魅般出現在趙四面前。
趙四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脖子一緊，已被一隻鐵鉗般的手扼住咽喉，整個人被提離了地面。
「呃……嗬……」趙四雙眼暴突，手腳徒勞地掙扎，臉瞬間憋成青紫色。
「趙會主不是好奇，本官能否像對付雷彪那樣，平了你青皮會嗎？」蕭燼的聲音冷得滲骨：「現在，本官就告訴你答案。」
他提著趙四，如同提著一隻待宰的雞鴨，轉身面向眾人，手臂一揮。
嗖——砰！
趙四的身體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廳中央那張厚重的紅木桌上。
杯盤碗碟嘩啦碎裂，湯汁酒水四濺，結實的紅木桌面都被砸得裂開數道縫隙。
「噗——！」趙四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癱在桌上，渾身抽搐，出氣多進氣少。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狠辣果決的一擊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蕭燼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對一幫之主下如此重手。
而且，出手之快、之狠，遠超他們想像。
蔣天雄瞳孔驟縮，手指僵在桌面上。
柳三娘掩住了嘴，美眸中滿是駭然。
周通抱著的雙臂不知不覺放了下來，臉色無比凝重。
其他小幫會頭目，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不少人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蕭燼卻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掏出一塊素白的手帕，擦了擦手，隨手將手帕扔在昏死過去的趙四身上。
然後，他從容地走到主位，拂衣坐下。
張、李二衙役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奄奄一息的趙四拖到牆角，肅立一旁，仿佛兩尊門神。
蕭燼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面色慘白、驚魂未定的眾人，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卻比剛才更令人心悸：
「現在，安靜了。」
「我們可以開始談正事了。」
他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仿佛剛才那血腥暴烈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本官蕭燼，西城兵馬司指揮副使。」他放下茶杯，開門見山地說道：「今日請諸位來，只為一件事：立規矩。」
「西城以往太亂，幫派林立，爭鬥不休，欺壓百姓，目無法紀。這種局面，到此為止。」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不容置疑：「第一，自即日起，西城地界，任何幫會、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向守法商戶、百姓強收保護費、平安錢、份子錢。
若有商戶自願僱傭護衛、維持秩序，須簽明文契約，報酬合理，並至兵馬司報備。違者，以勒索論處，嚴懲不貸。青皮會趙四，便是榜樣。」
他瞥了一眼牆角生死不知的趙四。
眾人心頭一凜。
「第二。」蕭燼豎起第二根手指：「各幫會之間，所有舊怨，今日起一筆勾銷。從今往後，嚴禁任何聚眾械鬥、私相仇殺。
有糾紛，可協商；協商不成，報兵馬司裁斷。
若再有人敢在西城動刀動槍，挑起事端，無論對錯，無論緣由，本官一概視為聚眾造反，謀逆作亂。
屆時，兵馬司將出動全部力量，犁庭掃穴，絕不留情。」
聚眾造反、謀逆作亂、犁庭掃穴，這些字眼，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比對付黑虎堂時說得更加嚴重，這是要絕了所有私下械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