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這是什麼功法?


  蕭燼越打越是心驚。

  褚英的劍法,與那日灰袍人如出一轍,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殺人技,沒有花哨,只有快、准、狠。

  但他的修為更高,內氣更渾厚,每一劍的力量、速度、角度,都比灰袍人強出一大截。

  九品中,果然不同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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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劍,蕭燼閃避不及,左肩被劍鋒擦過,衣袍破裂,鮮血湧出。

  褚英收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的身法,比我想像的更快。」他道:「可惜,修為差得太遠。」

  蕭燼沒有答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左肩的痛楚,握緊手中長刀。

  他知道,單憑常規戰力,他不是褚英的對手。

  九品下對九品中,差距太大。

  但他沒有退路。

  他只能戰。

  「再來。」他道。

  褚英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好。」

  兩人再次戰在一起。

  這一次,蕭燼不再硬拼,而是以游斗為主。

  他的身法靈動,在褚英連綿不絕的劍勢中穿梭閃避,偶爾反擊一刀,不求傷敵,只求自保。

  褚英卻不為所動。

  他的劍,如同附骨之疽,無論蕭燼如何閃避,總能如影隨形。

  他的內氣源源不絕,每一劍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逼得蕭燼不斷後退。

  五十招。

  八十招。

  一百招。

  蕭燼的身上,已添了七道傷口。

  左肩、右臂、後背、大腿……,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袍,那件蘇家珏親手縫製的玄色外袍,已多處破裂,露出裡面的白色中衣。

  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褚英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起來。

  他沒想到,蕭燼能在他的劍下支撐這麼久。

  一百招,對一個九品下的對手來說,已經是極限。

  「蕭燼。」他開口:「你是我見過最頑強的對手。可惜,今天你必須死。」

  他的劍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連綿不絕的快劍,而是凝聚了畢生修為的一劍。

  劍身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股磅礴無匹的劍意,自劍鋒噴涌而出,鎖定蕭燼周身要害。

  這是褚英的成名絕技,碎空一劍。

  蕭燼瞳孔驟縮。

  他知道,這一劍,他躲不開。

  他也沒有打算躲。

  就在那劍鋒即將刺入他胸膛的剎那,蕭燼舔了一下唇邊的鮮血,那是他自己的血。

  隨即,眼中那抹猩紅驟然亮起。

  附魔神訣——開。

  轟!

  一股狂暴無匹的力量,自他丹田深處噴涌而出。

  那力量,如同沉睡的凶獸驟然甦醒,瘋狂衝擊著他的經脈、血肉、神智。

  淡淡的黑氣,自他周身蒸騰而起。

  他的氣息,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九品下……九品中……九品上。

  褚英的劍,堪堪刺到。

  蕭燼沒有閃避。

  他只是抬起左手,迎著那柄劍,一掌拍出。

  砰!

  手掌與劍鋒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褚英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湧來,手中長劍竟被震得脫手飛出。

  他的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

  蕭燼的身形,卻紋絲不動。

  他站在原地,周身黑氣翻湧,眼中猩紅如血,如同魔神降世。

  褚英重重摔在十丈之外,口中鮮血狂噴。他掙扎著撐起身,看著蕭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是什麼功法?」

  蕭燼沒有回答。

  他邁步,向褚英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鈞。

  他的眼中,只有殺戮。

  褚英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力不從心。

  他的五臟六腑已被那一掌震裂,能夠撐到現在,已是奇蹟。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蕭燼,眼中閃過一絲悲涼。

  「弟弟。」他喃喃道:「哥哥,來陪你了。」

  蕭燼走到他面前。

  他低下頭,看著這個躺在血泊中的男人。

  那雙猩紅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掙扎。

  他知道,自己應該殺了他。

  他是來報仇的,他不死,就會繼續追殺自己。

  但不知為何,蕭燼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抗拒。

  不是憐憫。

  不是不忍。

  而是對體內魔性的本能反抗。

  他不想被這嗜血的欲望控制。

  他不想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褚英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慘然而釋然。

  「你,是個好人。」他艱難地開口:「替我們……好好活著。」

  他的頭,緩緩垂下。

  氣息,斷絕。

  蕭燼站在他面前,久久未動。

  黑氣漸漸收斂,眼中的猩紅緩緩褪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沾滿了鮮血。

  不知是褚英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忽然感到一陣眩暈,雙腿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消退,但隨之而來的,是前所未有的虛弱和劇痛。

  經脈如同被撕裂一般,每一寸都在抽搐。

  丹田中,隱隱有一團黑色的霧氣盤踞不去,散發著陰寒邪惡的氣息。

  魔性侵蝕,再次加深。

  遠處,周勇等人狂奔而來。

  「大人!大人!」

  蕭燼抬起頭,想說什麼,卻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蕭燼悠悠轉醒。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房梁。空氣中瀰漫著草藥的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血腥。

  他動了動手指,渾身劇痛。

  「大人醒了。」一個驚喜的聲音響起。

  蕭燼艱難地轉過頭,看到周勇正坐在床邊,滿臉喜色。

  「我……昏迷了多久?」他的聲音沙啞。

  「一天一夜。」周勇道:「大夫說,大人內傷極重,經脈受損,需要靜養至少三個月。」

  蕭燼沉默。

  三個月?

  他等不了三個月。

  安西侯給的答覆,只剩兩天。

  「褚英的屍體呢?」他問。

  周勇道:「侯府不管他,我們把他收殮了,暫時停放在城外的義莊。他身上沒有找到任何證明身份的東西,只有一塊玉佩。」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遞給蕭燼。

  那是一塊青白色的玉佩,雕工粗糙,但玉質溫潤。玉佩上刻著兩個字,褚氏。

  蕭燼看著那塊玉佩,沉默良久。

  「找塊好點的墓地,把他葬了。」他道:「立塊碑,寫上名字。」

  周勇一怔,隨即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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