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要時刻記得,你是誰
墨老點點頭。
關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獲取最新章節
「純陰之體的先天元陰,是天地間至純至柔之氣。
附魔神訣的魔性,是至陽至剛、嗜血狂暴的產物。以柔克剛,以純化濁,是唯一的正道。」
他看著蕭燼,目光深邃。
「你那媳婦,蘇家玉,確實是純陰之體。
老夫當年在黑岩囚山,就隱約算出你命中有此一劫,也知道她是你唯一的生機。
所以,你入贅蘇家,老夫並未阻止。」
蕭燼一怔。
「墨老,您早就知道?」
墨老點點頭。
「老夫雖然困在囚山,但有些事情,還是能算到的。
你入贅蘇家,娶了那個昏迷的女子,看似是被人算計,實則是命數使然。」
蕭燼沉默。
命數。
他從不信命。
但此刻,他卻不得不信。
若不是入贅蘇家,他就不會遇到蘇家玉。若不是蘇家玉是純陰之體,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這一切,仿佛早就註定。
「可是。」他抬起頭:「蘇家玉昏迷了三年,至今未醒。
弟子雖每日施針用藥,也只是穩住她的生機,離喚醒她還差得遠。」
墨老沉吟片刻,道:「她昏迷的原因,你可查清楚了?」
蕭燼搖頭。
「只知道是中了某種奇毒,與折梅引有幾分相似,但更加複雜霸道。盤踞在心脈和腦部,與她的生機糾纏在一起,強行拔除,必死無疑。」
墨老沉默。
良久,他緩緩開口:
「老夫或許有辦法。」
蕭燼一怔,隨即大喜。
「墨老,您……」
「別高興太早。」墨老擺擺手:「老夫只是說或許,未必一定能成。」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稀疏的樹林。
「純陰之體的先天元陰,是她與生俱來的本源之氣。
這股氣,深藏在她的丹田深處,自成循環,不受外界侵擾。那毒雖然盤踞在心脈和腦部,卻無法觸及丹田。所以,她雖昏迷,元陰仍在。」
他轉過身,看著蕭燼。
「你若能引動她的元陰,借其滋養自身,便可暫時壓制魔性。但要徹底化解,必須先喚醒她,讓她自己運功配合。」
蕭燼道:「如何引動?」
墨老道:「雙修。」
蕭燼愣住了。
雙修?
和一個昏迷的人?
墨老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淡淡道:「怎麼,不懂?」
蕭燼連忙搖頭:「弟子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她昏迷不醒,如何……」
「昏迷,不代表沒有知覺。」墨老道:「純陰之體的元陰,與她本人心意相通。
你與她親近,她的元陰自會有所感應。只要方法得當,便可借其之力。」
他看著蕭燼,目光深邃。
「當然,這只是權宜之計。真正要化解魔性,還是得喚醒她。」
蕭燼沉默片刻,道:「弟子明白了。」
墨老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他道,「你回咸陽後,立刻去見蘇家那個老傢伙。」
「蘇家老祖?」
「對。」墨老道:「告訴他,老夫還活著。他欠老夫一個人情,現在是時候還了。」
蕭燼一怔。
「蘇家老祖欠您人情?」
墨老淡淡一笑。
「當年他被仇家追殺,重傷垂危,是老夫救了他一命。這事,他應該還記得。」
蕭燼心中震撼。
蘇家老祖,大宗師級別的存在,當年竟曾被墨老救過命?
墨老的來歷,比他想像的更深。
「弟子一定帶到。」他鄭重道。
墨老點點頭,走回他身邊,盤膝坐下。
「好了,廢話少說。趁著藥力還在,老夫再幫你調理一下經脈。附魔神訣的損傷,不是一兩顆丹藥能治好的。」
蕭燼依言坐好,閉上眼。
墨老枯瘦的手掌,按在他背心。
一股溫和而渾厚的內氣,緩緩渡入他體內,沿著他的經脈,一點一點滋養、修復那些受損的地方。
蕭燼只覺渾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溫水中一般。
那股盤踞在丹田中的黑霧,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溫和的氣息,暫時安靜下來,不再躁動。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墨老收回手掌。
「好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能做的,老夫都做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蕭燼睜開眼,只覺渾身輕鬆了許多。雖然傷勢仍在,但至少可以正常行動了。
他轉過身,看到墨老蒼老的面容上,多了一層淡淡的疲憊。
「墨老,您……」
「無妨。」墨老擺擺手:「老了,不中用了。以前給弟子療傷,三天三夜不睡都沒事。現在才一個時辰,就累成這樣。」
蕭燼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墨老是為了救他,才離開黑岩囚山的。
墨老是為了他,才耗費內氣為他療傷的。
「墨老。」他忽然開口:「您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墨老沉默片刻,道:「老夫要去一個地方。」
「哪裡?」
「京城。」墨老的目光望向遠方:「老夫躲了二十年,有些帳,該去算了。」
蕭燼心頭一震。
「您要去找皇帝?」
墨老搖搖頭。
「找皇帝做什麼?當年殺國舅爺的是老夫,皇帝要殺老夫,也是應該。老夫不恨他。」
他頓了頓。
「老夫要去找的,是當年害死老夫兄弟的那些人。
國舅爺死了,但他的同黨還在。這些年,他們在朝中混得風生水起,一個個位極人臣。老夫該去收帳了。」
蕭燼沉默。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墨老的事,他無權置喙。
「小子。」墨老看著他:「你不用擔心老夫。老夫雖然老了,但還沒老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倒是你……」
他伸出手,按在蕭燼肩上。
「附魔神訣,能不用,儘量不用。若實在到了生死關頭,用也無妨,但要記住一條,殺了人之後,立刻清醒過來,不要沉浸在殺戮的快感中。」
他看著蕭燼的眼睛,一字一句。
「魔由心生。你若不想墮入魔道,就要時刻記得,你是誰。」
蕭燼迎著他的目光,鄭重點頭。
「弟子記住了。」
墨老點點頭,收回手。
「好了,走吧。天快黑了,再不走,今晚又得在這破地方過夜。」
蕭燼站起身,跟著墨老走出茅屋。
外面,夕陽西沉,染紅了半邊天。
兩人一前一後,向西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