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九幽玄玉？
十幾日後，咸陽城遙遙在望。
這一路上，墨老沒有再出手。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蕭燼身後，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偶爾遇到不長眼的蟊賊，不等蕭燼動手，便被墨老一個眼神嚇得屁滾尿流。
蕭燼的傷勢，在墨老的調理下，一日日好轉。
雖然仍未痊癒，但已能正常行動，甚至能勉強出手。
體內的黑霧，依舊盤踞在丹田中，但暫時安靜下來。
蕭燼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只要他再動一次附魔神訣，那股黑霧就會立刻捲土重來，變本加厲。
他必須儘快喚醒蘇家玉。
咸陽城門外，墨老停下腳步。
「小子，」他道：「老夫就不進去了。」
蕭燼一怔。
「墨老，您……」
「京城裡盯著老夫的眼睛太多。」墨老道：「若讓人知道老夫來了，只會給你惹麻煩。」
他看著蕭燼，目光中帶著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堅定。
「你進去吧。老夫的事，你不用管。辦好你自己的事，比什麼都強。」
蕭燼沉默片刻，深深一揖。
「墨老，保重。」
墨老點點頭。
「你也保重。記住老夫的話，魔由心生，莫忘本心。」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蕭燼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瘦削蒼老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中，久久未動。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蕭燼回到蘇府時，已是掌燈時分。
府中上下，早已得到消息。
蘇宏遠親自在花廳外迎接，見到蕭燼一身狼狽、臉色蒼白，心裡也是一驚。
「賢婿，你這是……」
蕭燼搖搖頭。
「岳父，進去說。」
蘇宏遠連忙將他迎入花廳中，命人準備熱水飯食，又派人去請大夫。
蕭燼擺擺手。
「不必請大夫，晚輩沒事，只是受了些傷，將養幾日便好。」
蘇宏遠看著他，欲言又止。
蕭燼知道他想問什麼。
「周勇他們……」他的聲音低沉：「都死了。」
蘇宏遠臉色一變。
「安西侯府動的手？」
蕭燼點點頭。
蘇宏遠的臉色，變得鐵青。
「好一個安西侯，好一個姬延，他竟敢……」
「岳父，」蕭燼打斷他，「證據都在。那批軍械，那批鐵料，還有安西侯世子親口承認的話.都在這兒。」
他從懷中取出那疊厚厚的案卷，以及那枚烏鴉銅扣，放在桌上。
蘇宏遠拿起案卷，一頁一頁翻看。他的面色，越來越凝重。
「這些證據，足以扳倒安西侯府。」他抬起頭，看著蕭燼：「但安西侯手握重兵，鎮守西陲，若要動他，朝廷必生大亂。」
蕭燼點點頭。
「小婿知道。所以，這些證據要呈遞御前，讓陛下來決斷。」
蘇宏遠沉默片刻，道：「你打算何時進宮？」
蕭燼想了想，道：「明日一早。」
蘇宏遠點點頭。
「好。今夜你先好好歇息，養足精神。明日我陪你去。」
蕭燼道：「多謝岳父。」
蘇宏遠擺擺手：「謝什麼謝。你是我蘇家女婿，我不幫你，誰幫你？」
他站起身，正要離去，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老祖讓你回來後，立刻去松濤苑見他。」
蕭燼一怔：「老祖？」
蘇宏遠點點頭：「老祖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松濤苑。
蕭燼踏入苑中時，蘇家老祖蘇有朋正坐在那株老松下的石凳上，閉目養神。
月光如水，灑在他蒼老的面容上，顯得格外安詳。
「老祖。」蕭燼走到他面前，躬身行禮。
蘇有朋睜開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坐。」
蕭燼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蘇有朋看著他，沉默片刻，道：「傷得不輕。」
蕭燼點頭。
「附魔神訣，用了兩次。」
蘇有朋的眉頭微微皺起。
「三次？」他的聲音低沉下來：「你可知道，附魔神訣每用一次，魔性便深一分。三次之後，你離墮入魔道，只有一步之遙。」
蕭燼沉默。
他知道。
墨老已經告訴過他。
「老祖，」他抬起頭：「弟子需要純陰之體。」
蘇有朋看著他，目光深邃。
「家玉？」
「是。」
蘇有朋沉默良久。
「你知道，家玉昏迷三年，至今未醒。」
「弟子知道。但墨老說，即便昏迷，純陰之體的先天元陰仍在。只要方法得當，便可借其之力，暫時壓制魔性。」
蘇有朋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墨老？」他道：「你見到他了？」
蕭燼點點頭。
「安西城外，弟子險些喪命，是墨老出手相救。」
他將安西城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蘇有朋。
蘇有朋聽完，沉默了很久。
「墨刑天。」他喃喃道：「他居然出來了。」
蕭燼看著他，心中微動。
墨老說過，蘇家老祖欠他一個人情。
看來，是真的。
「老祖，」他開口：「墨老讓弟子轉告您一句話。」
蘇有朋抬起頭：「什麼話？」
「他說，他還活著，您欠他的人情，現在是時候還了。」
蘇有朋愣住了。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複雜而釋然。
「好一個墨刑天。二十多年了，他還記得這件事。」
他看著蕭燼，目光變得深邃。
「他讓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
蕭燼點頭。
蘇有朋沉吟片刻，道：「你要我做什麼？」
蕭燼道：「弟子需要喚醒家玉。墨老說，只有喚醒她，讓她自己運功配合，才能徹底化解魔性。
但弟子醫術有限，只能穩住她的生機，離喚醒她還差得遠。」
他看著蘇有朋。
「老祖可知道，有什麼辦法能喚醒她？」
蘇有朋沉默。
良久，他緩緩開口。
「有一個辦法。」
蕭燼一怔：「什麼辦法？」
蘇有朋站起身，負手走到那株老松下，望著頭頂那輪明月。
「家玉中的毒，名喚九幽散魂。」
蕭燼瞳孔微縮。
九幽散魂？
「此毒，乃是上古邪教九幽門的鎮門之寶，據說早已失傳。」
蘇有朋的聲音低沉而悠遠：「中毒者，神智被封印於九幽深處，肉身沉睡不醒，直至生機耗盡。
此毒無解，唯一可能喚醒的辦法，是找到那枚九幽玄玉。」
「九幽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