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多謝老祖
蕭燼心中一凜。
他站起身，藉口更衣，悄然離席。
魏必先的府邸，比他想像的更大。
蕭燼沿著迴廊，穿過重重院落，向第三進摸去。他的腳步很輕，身形在陰影中穿梭，如同鬼魅。
一路上，他遇到了幾撥巡邏的護衛。
但他早有準備，或避讓，或潛伏，有驚無險地一一躲過。
終於，他來到第三進院落。
院門緊閉，門前站著兩名守衛。
蕭燼眉頭微皺。
那管事不是說守衛已支開嗎？
他正思忖間，那兩名守衛忽然捂著脖子，軟軟倒在地上。
一道黑影從他們身後閃出，正是那書房管事。
「蕭大人，快。」管事低聲道。
蕭燼快步上前，隨他進入院中。
院中靜悄悄的，只有正房還亮著燈。管事指著那間正房，道：
「那就是太師的書房。密室在書房東側的書架後面，機關在書架第三層左邊那本書里。蕭大人，只有一炷香時間。」
蕭燼點點頭，推門而入。
書房內陳設古樸，滿牆的書架，堆滿了各類典籍。
蕭燼快步走到東側書架前，按照管事的指示，找到第三層左邊那本書，輕輕一拉。
咔噠。
書架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道暗門。
蕭燼推門而入。
密室不大，只有數丈見方。四面牆壁上，掛著幾幅字畫，靠牆立著一隻鐵皮櫃。櫃門緊鎖。
蕭燼運起內氣，一掌拍在鎖上。
咔嚓。
鎖斷，櫃門打開。
櫃中，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封書信。
蕭燼隨手抽出一封，展開。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但落款處的印章，讓他瞳孔驟縮。
那是北境外敵，北戎王庭的官印。
魏必先，果然通敵。
蕭燼將書信盡數收入懷中，轉身退出密室。
剛走出書房，便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有刺客！抓刺客！」
蕭燼心中一凜。
暴露了？
他身形一閃，隱入陰影中。
片刻後，數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掠來，直撲書房。
為首一人，氣息深不可測，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威壓。大宗師。
魏必先身邊的那位供奉，果然出手了。
蕭燼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那大宗師在書房門口停下，目光掃過四周，眉頭微皺。
「沒有人？」他喃喃道：「明明有人觸動了機關……」
他邁步走入書房。
蕭燼抓住這個機會，身形如電，向院外掠去。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幾乎拉出殘影！身後，那大宗師似有所覺，猛然回頭，厲喝一聲：「哪裡走！」
一股磅礴的掌力，隔空轟來。
蕭燼身形在半空中一扭，險之又險地避開。那掌力轟在他身後的院牆上，轟隆一聲巨響，院牆坍塌。
「追！」
數名護衛齊聲大喝，追了上來。
蕭燼拼命狂奔！
他的身形在屋頂上跳躍，在迴廊中穿梭，速度快得驚人！但身後那些追兵，速度也不慢，尤其是那大宗師，如同一道黑影，死死咬住他不放。
眼看就要被追上——
忽然，一道身影橫空出現。
那人一掌拍出，與那大宗師的掌力硬撼一擊。
轟隆！
巨響聲中，那大宗師身形暴退，面露驚色。
「是你！」
那道身影，正是蘇家老祖——蘇有朋。
蘇有朋看著那大宗師，淡淡道：「老夫的孫女婿，你也敢追？」
那大宗師面色鐵青，卻不敢再動。
蘇有朋是大宗師巔峰，他只差一步，不是對手。
蕭燼趁機掠出府外，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魏必先的府邸中，喧譁聲一片。
回到蘇府，蕭燼將那些書信交給蘇有朋。
蘇有朋一頁一頁翻閱，面色越來越凝重。
「魏必先。」他喃喃道：「好一個魏必先。勾結北戎，販賣軍械，私鑄錢幣，販賣人口……樁樁件件，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抬起頭，看向蕭燼。
「這些證據，足以讓魏必先萬劫不復。」
蕭燼點點頭。
「明日一早，晚輩便進宮，將這些證據呈遞御前。」
蘇有朋沉吟片刻，道：「不必。這些證據，由老夫親自去交。」
蕭燼一怔。
蘇有朋看著他，目光深邃。
「小子，你今日做的，已經夠多了。接下來的事，讓老夫來。
魏必先是三朝元老，門生故吏遍布天下。
扳倒他，需要朝堂上的博弈，不是你一個六品指揮使能插手的。」
他頓了頓。
「你好好歇著。明日，老夫進宮。」
蕭燼沉默片刻，點點頭：「多謝老祖。」
蘇有朋擺擺手：「謝什麼謝。你是我蘇家女婿，老夫不幫你，誰幫你？」
他站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對了，家玉那邊，你去看看。她今晚，一定擔心壞了。」
蕭燼點點頭。
蘇有朋離去。
蕭燼轉身，向棲梧院走去。
棲梧院中，燈火通明。
蕭燼剛推開門，便看到蘇家玉站在院中，焦急地張望。
看到他回來，她眼眶一紅，快步上前，撲入他懷中。
「你嚇死我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蕭燼攬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沒事。」
蘇家玉抬起頭，看著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蕭燼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俯下身，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
「別哭了。」他道：「我答應過你，會活著回來。」
蘇家玉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夜風輕拂，院中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這一刻，歲月靜好。
翌日清晨，蘇家老祖蘇有朋獨自入宮。
他沒有帶蕭燼，也沒有帶任何隨從。只是穿著一身簡樸的灰袍，像往常一樣，慢悠悠地走向宮城。
但今日，他的腳步比平時更加沉穩。
那疊書信，貼身收藏，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宮門守衛見到他，連忙躬身行禮。
蘇有朋是當朝為數不多的異姓王，雖無王爵，卻有大宗師的地位，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
他一路暢通無阻，來到紫宸殿前。
皇帝正在早朝。
蘇有朋沒有等候，直接讓人通報。
片刻後，他被引入殿中。
殿內，群臣肅立。皇帝端坐於御案之後，面色沉凝。
魏必先站在群臣之首，紫袍玉帶，氣度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