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池精粹
七天的時間，足夠養好一身皮肉傷，卻養不好心裡的那點念想。
李易在洞府里躺了三天，又爬起來自己練了四天。
純陽道火那玩意兒時有時無，跟個任性的小娘子似的，想它來的時候偏不來，不想它的時候又冒個頭。
「狗系統。」他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不過修為倒是比之前紮實了不少。
「走吧，明天第四輪。雖然長老給了名額，但你得去走個過場。」雲澈靠在門口，啃著一個靈果，「順便看看那幾個築基後期的，以後說不定是熟人。」
李易點點頭，跟著他出了門。
演武場上人少了許多，但氣氛比之前更凝重。能打到第四輪的，沒一個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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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澈帶著他在人群里轉了一圈，手指悄悄指點：「那個，穿青袍的，玄冰峰林寒，築基後期巔峰，三個月前剛出關。據說他師傅給他算過，這次不進天池，這輩子頂天四品金丹。」
「那邊那個，光頭，外門殺上來的散修，叫雷橫。沒什麼背景，純靠拳頭硬。這人狠，上一場把對手活生生打廢，眼睛都沒眨一下。」
「還有那個女的……」
李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一個灰衣女修正獨自站在角落。
【叮！檢測到可贈送對象】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容貌清秀，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倦意。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叫秦素心，心海峰的。」雲澈的聲音低了下來，「築基巔峰十年了，結過兩次丹，都失敗了。」
李易心裡一緊。
結丹失敗。
他知道那是什麼概念。第一次失敗，經脈受損，修為倒退。第二次失敗，根基動搖，這輩子再想結丹，難如登天。
「她這次大比，打到第四輪了？」
雲澈點點頭：「止步前十，聽說她為了這次大比，把攢了十年的靈石全砸進去了，買丹藥，買法器，就指望能進天池搏一把。結果……」
他沒有說下去。
李易看著那個灰衣女修，看著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次日，擂台。
李易的對手是一個築基後期的師兄，叫趙無極，南峰的。
趙無極長得斯斯文文，笑起來一臉和氣，但一手大力金剛掌狠辣得嚇人。
兩人剛過了三十招，李易就落了下風。
純陽道火試了幾次，怎麼也使不出。
趙無極的掌力大勢沉，招招不離要害。
李易拼盡全力抵擋，也仍不是對手。
五十招後，他被一掌震飛，摔在擂台邊緣。
「師弟，承讓了。」趙無極朝他拱了拱手。
李易爬起來，也拱了拱手。
輸了。
他站在擂台上，看著趙無極被眾人簇擁著離開，心裡倒沒什麼失落。
本來就是來走個過場的。
他走下擂台，正準備去找雲澈，卻看見不遠處的角落裡，那個灰衣女修正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圍人來人往，沒有一個人停下來看她。
李易站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道友？」
那女修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淚痕的臉。
她愣了一下，慌忙用手去擦眼淚，卻越擦越花。
「你……你是誰？」
李易在她旁邊蹲下，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遞過去。
「太虛峰，李易。」
秦素心接過帕子，擦了擦臉，沉默了很久。
「你來笑話我的？」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自嘲，「也對，我這種廢物，是該被人笑話。」
李易搖搖頭：「我也輸了。」
秦素心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才築基中期，還年輕來得及。我呢？」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我十歲入心海峰，二十一歲築基巔峰。師傅說我是天才，說我這輩子至少能結個三品金丹。可是……」
「第一次結丹，我太急了，丹碎了。第二次，我準備了三年，買了最好的丹藥，請了師兄護法，結果……還是碎了。」
「師傅說，是我命不好。可我偏不信命。我攢了十年靈石，全砸在這次大比上，就想進天池搏一把。結果……」
她抬起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就差一點，第十一。」
李易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眼睛。
忽然，他想起雲澈說的話，築基期卡了十年八年的大有人在，就指望這次能摸到結丹的門檻。
他又想起那個值五萬靈石的名額。
他還想起自己心裡那個念頭，如果送出去，系統會反饋什麼？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師姐，你叫什麼名字？」
秦素心愣了一下：「秦……秦素心。」
李易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牌，塞進她手裡。
那玉牌上刻著一個「天」字，隱隱有靈氣流轉。
秦素心低頭一看，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這是……」
「五行天池的名額。」李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我用不上，給你了。」
秦素心呆呆地看著他，手裡的玉牌仿佛有千鈞重。
「你……你瘋了？這是長老給你的！你憑什麼給我？」
李易搖搖頭：「我有名額，也用不上。你比我更需要它。」
秦素心張了張嘴，眼淚奪眶而出。
「可是……可是……我憑什麼……」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我們素不相識，我憑什麼要你的名額？」
李易看著她，忽然笑了。
「就當是……結個善緣吧。」
他轉身就走，步伐不疾不徐。
【叮！檢測到宿主贈送秦素心五行天池名額一枚，秦素心情緒波動達到極致，觸發極限暴擊！】
【獎勵天池精粹，天池靈氣精華，可迅速提升修為，蘊含一縷五行道蘊，結丹時可增加金丹品質】
……
這時，周圍幾個圍觀的弟子終於反應過來，議論聲四起。
一個穿著錦袍的胖修士瞪大了眼睛，扯著旁邊人的袖子：「我沒看錯吧？他把名額送人了？那可是五行天池的名額！」
旁邊那瘦高個也是一臉不可思議：「這人腦子沒問題吧？五萬靈石都買不到的東西，就這麼隨手送了？」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弟子冷笑一聲：「那女的叫什麼來著？秦素心？兩次結丹失敗的那個？給她名額也是浪費。」
胖修士嘖嘖兩聲：「這這，這小子該不會得了長老賜的名額，但為啥又送出去，這是什麼操作？」
「還能是什麼操作？」尖嘴弟子壓低聲音，擠眉弄眼，「你看那女的長得也不差，保不齊是看上人家了唄。」
瘦高個恍然大悟：「哦！原來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嘖嘖，為了個女人，連天池名額都不要了，真是個情種。」
胖修士嗤笑一聲：「情種？我看是傻子。那女的都三十了，兩次結丹失敗，這輩子還有什麼指望？把名額給她，打水漂都聽不見響。」
「可不是嘛，」尖嘴弟子搖頭晃腦，「要是我有這麼個名額，早拿去換靈石了，五萬！夠我逍遙多少年了。結果他倒好，白送。」
瘦高個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你們說，這事要是被太虛長老知道了……他老人家會不會氣得直接把他逐出師門？」
「逐出師門不至於，」胖修士擺擺手，「但一頓責罰肯定跑不了。畢竟長老親自開口給的名額，他轉手就送人，這不是打長老的臉嗎？」
李易沒有理會身後的議論，徑直回了太虛峰。
一路上，他走得不快，心裡卻翻來覆去想著剛才的事。
名額送出去了……師兄那邊怎麼交代？師尊那邊……
他想起雲澈反覆叮囑的「低調」，後背忽然有些發涼。
完了完了，這回闖禍了。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逃一般地衝進洞府，關上門，布下所有禁制。
靠在門上，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先閉關，躲幾天再說。」
人群不遠處，一個面容陰鷙的弟子正抱著手臂，冷冷盯著李易離去的方向。
他叫王厲，築基後期。這次大比他拼盡全力，卻在第四輪輸給雷橫，無緣前十。
眼看著五行天池的名額一個個被那些「運氣好」的人拿走，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他親眼看見一個被長老保送的傢伙，居然把名額隨手送給了一個廢物。
「李易……太虛峰……」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你倒是大方得很。我倒要看看，你一個築基中期，憑什麼這麼狂。」
他轉身消失在人群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