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2章 到保安團去提人
寓所的客廳內,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穿過窗欞,在地上拉出幾道慘白的光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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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剛、蔣元武和袁培恩三人在這並不寬敞的空間裡來回踱步,腳步聲雜亂而急促,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
他們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門口,那是希望所在的方位,也是焦慮的源頭。
隨著門帘猛地被掀開,白棟才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帶進來一股外面的塵土氣。
三人的目光瞬間像鐵屑遇到了磁石,死死地吸附在他身上。
杜少剛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迎上前去,聲音因為過度的激動而微微發顫,甚至帶著一絲破音,問道:
「成了?」
白棟才腳下未停,神色在這一刻收斂得如同岩石般冷硬,沉聲吐出兩個字:
「成了。」
「太好了!」蔣元武忍不住低呼一聲,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白棟才沒有時間寒暄,目光如炬,迅速布置道:
「少剛,計劃有變。我帶著他們兩個去救人,你立刻去書房跟雲朋和格兒匯合,死死盯著邊寶山,絕不能讓他耍出什麼花樣,一旦有異動,立刻控制!」
「好,你們小心!」
杜少剛重重地點頭,眼神堅定。
目送白棟才帶著蔣、袁二人消失在門外,杜少剛深吸一口氣,轉身向書房快步走去。
白棟才、蔣元武和袁培恩三人穿著偽軍那身扎眼的軍裝,很快來到保安團大院的門口。
這身皮穿在身上,就像披了一層刺蝟皮,蔣元武和袁培恩畢竟是第一次執行這種深入虎穴的任務,腳步有些虛浮,雙手死死地攥著槍帶,手心裡全是冷汗,眼神也不自覺地躲閃,不敢直視門口那凶神惡煞的哨兵。
白棟才走在前頭,頭也沒回,低聲呵斥,語速極快卻字字如鐵,說道:
「把腰杆挺直了!現在我們不是等著挨盤查的游擊隊,是拿著邊寶山手諭來提人的!拿出點氣勢來!被人看出破綻,大家都得死在這!」
蔣元武和袁培恩聞言,心頭一凜,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像個老兵油子。
走到門口,白棟才臉上瞬間堆起熟絡油膩的笑容,那變臉的速度讓人咋舌,衝著兩名警戒的偽軍招呼道:
「辛苦了,兄弟們,楊開楊隊長在裡頭嗎?」
崗哨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狐疑地眯起眼,說道:
「這人誰啊?看著怪面生的。」
白棟才不慌不忙,故作老練地掏出一支煙遞過去,故作鎮定地提醒道:
「楊隊長帶人出任務了?聽說城裡來了游擊隊,鬧得挺凶,都打起精神來點,別到時候腦袋搬家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蔣元武和袁培恩大步流星地跨進了大院,仿佛這裡就是自家的後花園。
身後,一個哨兵有些疑惑地嘀咕道:
「這誰啊?看著怪面生的。」
另一個哨兵撇撇嘴,調整了一下背上的槍帶,吐了口唾沫,說道:
「可能是新調來的吧,或者是哪個長官的親戚,別管了,站好崗吧。」
進了大院,白棟才三人並未表現出絲毫懈怠,看似閒庭信步,實則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蔣元武警惕地左右掃視,見四下無人,壓低嗓音問:
「隊長,你知道關押周旺他們的牢房在哪嗎?」
白棟才目光微凝,說道:
「我也不知道,得找個『識路』的。」
恰在此時,一名偽軍正從前方路過,白棟才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沖他一招手,威嚴地喊道:
「兄弟,過來一下!」
那偽軍有些不耐煩地走過來,打量著這幾張生面孔,說道:
「幹什麼?」
白棟才神色自若,扯了個彌天大謊,語氣卻不容置疑:
「奉邊副團長的死命令,前來提審被抓的三個游擊隊。別磨蹭,他們現在關哪兒了?」
偽軍一聽是邊副團長命令,態度立刻緩和了不少,甚至帶了幾分恭敬,隨手往東邊一指:
「就在跨院的牢房裡,跟我來吧,我帶你們過去。」
「那就麻煩兄弟了。」
「客氣什麼,都是為皇軍……啊不,為團長辦事。」
偽軍領著三人穿過院子,直奔東跨院,指了指前方一排陰森的房屋,那裡常年不見陽光,牆壁上爬滿了青苔,說道:
「看到沒?門口有倆站崗的那間,游擊隊就關裡面。」
「謝了兄弟,改天請你喝酒。」
白棟才客氣了一句,手心卻已微微出汗。
偽軍擺擺手,哼著小曲離去了。
白棟才三人立刻收斂神色,眼神瞬間變得凌厲,快步走到牢房門口。
兩名警戒的偽軍立刻端槍,嘩啦一聲拉動槍栓,警惕地盯著他們,厲聲喝問:
「幹什麼的?口令!」
白棟才不慌不忙地掏出那張救命的手諭,直接懟到對方面前:
「奉邊副團長命令,提審三個游擊隊員,這是手諭!耽誤了事,你們擔得起嗎?」
偽軍接過手諭仔細核對了印鑑,那鮮紅的印章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看了看無誤,隨即對同伴揮手:
「手諭沒問題,把門打開。」
隨著沉重的鐵門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霉爛和血腥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牢房內昏暗潮濕,只有高處的小窗投下一縷慘白的光,像是死神的手指。
周旺、周二牛和小五子三人衣衫襤褸、滿身血污地靠在牆角的乾草堆上。
經歷了數日的嚴刑拷打和傷痛折磨,他們早已神志不清,連牢門被打開的聲響都未能喚起他們的反應。
傷勢稍輕的小五子甚至沒有抬頭,只是虛弱而倔強地罵道,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別費心思了……老子要是說半個字……是你養的……」
這一幕看得白棟才和袁培恩三人心頭一酸,眼眶瞬間濕潤。
白棟才緩緩蹲下身,在小五子面前,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
「小五子,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