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3章 牢房救人
小五子猛地抬頭，那雙黯淡無神的眼睛瞬間瞪大，仿佛看見了幻覺，嘴巴驚愕地張開，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旁邊的周旺和周二牛也同樣艱難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置信，那是絕望深淵中突然照進一絲光芒的眼神。
白棟才迅速豎起食指在唇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鋼鐵般的意志：
「別說話，馬上救你們出去。」
那一瞬間，三名飽受折磨的戰士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那是比烈火還要熾熱的求生欲，兩行熱淚無聲滑落，沖刷著臉上的血污。
白棟才強忍著內心的翻湧，猛地站起身，故意粗魯地大罵道，聲音在空蕩的牢房裡迴蕩：
「他娘的，都快死的人了，嘴巴還這麼硬！站起來，跟老子走！」
說完，他一把扶起癱軟的周二牛。
袁培恩也立刻入戲，上前攙扶起傷勢最重的周旺，大聲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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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愣著幹什麼？站起來！不想活了是不是！」
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斑駁地灑在海陽縣指揮部辦公室的水磨石地面上，卻驅不散室內那一股隱隱的壓抑感。
海陽縣特高課課長渡邊宏，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緊緊攥著聽筒，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聽筒里傳來煙臺特高課長的聲音，語氣不容置疑，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渡邊宏的心頭。
旁邊，負責駐守縣城的日軍中隊長小林一木筆直地站立著，腰間的指揮刀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他偷偷瞥了一眼渡邊宏的臉色，只見這位少佐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渡邊宏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話筒急切地說道：
「宮城課長，請告訴一場將軍，再給我一天時間，就一天！我確信，只要手段用盡，一定可以從那三個游擊隊員的口中得到游擊隊下落的情報。」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他便慌忙掛斷了電話，仿佛那是塊燙手的烙鐵。
聽筒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小林一木見狀，試探著問道：
「少佐，宮城課長致電有何指示？」
渡邊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沉重，說道：
「宮城課長命我明日就必須回煙臺，去處理特高課的機關事務。這裡的情況不能拖延。」 他說著，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直刺小林一木，「小林中隊長，這三個游擊隊成員還不肯招供嗎？」
小林一木立正低頭，臉上露出一絲懊惱，說道：
「這三個游擊隊成員一直是保安團負責審訊，至今沒有任何收穫。」
渡邊宏冷哼一聲，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一群廢物！你馬上把這三個游擊隊押到我們的審訊室，我要親自審訊。我就不信，大日本皇軍的手段撬不開他們的嘴！」
「是！」
小林一木猛地一磕鞋跟，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保安團的牢房外，空氣中瀰漫著發霉的稻草味和血腥氣，鐵門「咣當」一聲被打開，白棟才和袁培恩兩人的身影先出現在門口。
隨後，周二牛、周旺兩人相互攙扶著，步履蹣跚地挪了出來。
緊隨其後，蔣元武極力克制著內心的激動，攙扶著行動更為艱難的小五子。
小五子的一條腿似乎受了重傷，整個人大半的重量都壓在蔣元武身上，但他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劫後餘生的光芒。
門口，兩名偽軍正準備換崗，看到這一幕有些發愣。
白棟才沖他們微微一笑，從兜里摸出幾包菸捲順手塞了過去，自然地說道：
「人我們帶走了，這幾天辛苦二位了。」
偽軍接過菸捲，有些疑惑地掃視了一眼：，說道：
「就你們三個？這三個犯人可是重犯，怎麼帶他們過去？要不要我們幫忙搭把手？」
白棟才擺了擺手，語氣輕鬆的說道：
「不用了，外面有我們隊裡的兄弟接應，車都備好了。這種小事哪敢勞煩二位大哥。」
偽軍嘿嘿一笑，拆開菸捲，說道：
「那好吧，既然邊團長發了話，你們就帶走吧。」
白棟才給袁培恩和蔣元武遞了個眼色，三人一左一右，半扶半架著周旺三人，迅速走出了陰森森的東跨院。
白棟才等人剛走不久，小林一木帶著兩名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腳步匆匆，正如一股肅殺的寒風，徑直朝東跨院的方向捲去。
他們很快來到了牢房門口，正好撞見那兩名偽軍正哼著小曲準備離開。
小林一木猛地停下腳步，操著生硬的中國話，厲聲喝問道：
「你們，幹什麼去？」
偽軍嚇了一跳，趕緊立正：
「報告小林中隊長，裡邊的游擊隊，剛才被邊副團長派人提走了，我們不用看守了。」
小林一木皺了皺眉頭，問道：
「人被邊團長提走了？什麼時候的事？」
偽軍答道：
「就剛剛，這會兒估計剛出大院大門。」
小林一木臉色一變，意識到大事不妙，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連句多餘的廢話都沒留下。
保安團大院外的一處僻靜巷口，一輛不起眼的騾車早已停在此處。
白棟才三人攙扶著周旺等人快步走來，四下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迅速將受傷的三人安頓在車斗里的稻草堆上。
白棟才壓低聲音，語氣急促，吩咐道：
「元武，培恩，你們兩個想辦法把周旺他們送出城，一刻也不能耽誤。我回去通知雲朋和格兒撤退，咱們分頭行動。」
蔣元武緊了緊身上的偽軍腰帶，點了點頭：
「放心吧，隊長，有了這身皮，城門口的檢查應該很容易混過去。」
袁培恩也握了握拳頭：「隊長，你要注意安全。」
白棟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叮囑道：
「你們也是，路上機靈點。對了，如果在城門口碰到那個姓楊的偽軍隊長，千萬躲著點他，他剛才見過你們，別露了餡。」
「知道了。」蔣元武和袁培恩異口同聲。
「快走吧！」白棟才揮了揮手。
蔣元武和袁培恩一揚鞭子，趕著騾車吱吱呀呀地離去，很快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白棟才目送他們離開，轉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向邊寶山的寓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