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2章 派克鋼筆
豐學霞埋頭走在街道上,的心思全在手裡的那支鋼筆上。
那是杜少剛剛剛送給她的派克鋼筆,筆身在陽光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她愛不釋手地摩挲著筆桿,回想起剛才兩人相見的甜蜜場景,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幸福的笑意。
她只顧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物,腳步也沒了平日裡的規律,直到身體猛地撞上了一堵堅硬的「牆」。
「哎喲!」
鋼筆脫手而出,「啪」的一聲掉在石板路上。
豐學霞踉蹌著後退一步,抬頭正欲道歉,看清眼前的人時,那聲「對不起」瞬間變得驚恐萬分。
站在她面前的,是日軍少佐渡邊宏,身後還跟著幾個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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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豐學霞的聲音在顫抖,臉色瞬間煞白。
那名被撞到的日軍士兵臉色一沉,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就要發作。
渡邊宏卻不動聲色地抬起手,制止了手下的魯莽。
他的目光越過豐學霞的肩頭,落在了地上的那支鋼筆上,眼神猛地一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豐學霞見狀,心中更是大駭,慌忙蹲下身要去撿鋼筆。
渡邊宏的反應極快,他彎下腰,搶先一步將鋼筆撿了起來。他用手指細細端詳了一眼,確認了品牌和款式後,才抬起頭,將鋼筆遞給了一臉驚慌的豐學霞。
他的臉上堆起了一層偽善的笑容,語氣溫和得讓人發毛:
「姑娘,這支鋼筆不錯,小心點,別摔了。」
豐學霞顫抖著接過鋼筆,緊緊攥在手心裡,連句謝謝都忘了說,低下頭匆忙轉身快步離去。
渡邊宏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的神情。
他壓低聲音,用日語吩咐道:
「跟上去,找個機會把人帶到憲兵隊。記住,不要鬧出動靜,以免打草驚蛇。」
「是!」
身後的日軍士兵低聲應道,隨即一揮手,帶著兩名士兵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街道的另一頭,杜少剛正哼著小曲兒走著。
他回想起剛才豐學霞在他臉頰上那輕輕一吻,心頭就像灌了蜜一樣甜。
那一抹笑意在他嘴角蕩漾開來,久久沒有散去,他哪裡知道,就在這條街道的另一端,一場危機正在悄然逼近他所愛的人。
海陽縣憲兵隊辦公室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渡邊宏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站在他對面的豐學霞。
豐學霞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著衣角,身體止不住地輕顫。
渡邊宏擺了擺手,站在豐學霞身後的兩名日軍士兵轉身走了出去,沉重的關門聲讓豐學霞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渡邊宏緩緩起身,走到豐學霞跟前,臉上掛著一絲微笑,說道:
「你別害怕,把頭抬起來。」
豐學霞咬著嘴唇,依舊低頭不語,只有那雙絞著衣角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極度恐懼。
「豐小姐,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你請到這裡來嗎?」
渡邊宏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豐學霞微微抬起頭,眼神閃爍著,根本不敢去接觸渡邊宏的目光,立刻又低下頭去,聲音細若蚊蠅的說道:
「如果是因為我不小心撞到了你,我跟你道歉,對不起,你放我走吧。」
「哈哈哈哈!」
渡邊宏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這突兀的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豐學霞身子猛地一顫,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背脊貼上了冰冷的牆壁。
笑聲戛然而止,渡邊宏轉身從桌上拿起那支派克鋼筆,再次走到豐學霞跟前,眼神變得玩味起來,說道:
「豐小姐,你知道這支鋼筆的來歷嗎?」
豐學霞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鋼筆,心中一痛,怯生生的說道:
「這是一支派克鋼筆。」
「沒錯,」渡邊宏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這是一支非常名貴的鋼筆,我曾經也有一支,和這支一模一樣。捨得送你如此名貴鋼筆的人,一定是你的戀人吧?」
豐學霞心頭劇震,遲疑了片刻,強行鎮定的說道:
「這隻鋼筆是我撿的。」
「哦?在哪裡撿的?」
「在大街上。」
渡邊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說道:
「豐小姐,我希望你能跟我說實話。」
豐學霞感覺那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靈魂,心虛地低頭說道:
「我說的就是實話。」
渡邊宏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酷的威脅,冷冷說道:
「豐小姐,既然你不肯合作,那我只好把你的父母請過來,讓他們告訴我送你這支鋼筆的人是誰。如果你父母也不肯合作,那我只好殺了他們,到那時,你應該就會跟我說實話了吧。」
這句話就像一道驚雷在豐學霞耳邊炸響。
她身形劇烈一顫,猛地抬起頭,驚恐絕望地望向渡邊宏,哀求道:
「你不要為難我爸媽,我說。」
渡邊宏滿意地點了點頭:
「請說。」
豐學霞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心情,說道:
「這支鋼筆,是一個陌生人賣給我的。」
渡邊宏眉頭一皺,隨即搖頭嘆息了一下,忽然大聲對著門外喊道:
「去,把豐小姐的父母請到憲兵隊來!」
豐學霞崩潰地喊道:
「我說!這支鋼筆,是我同學送給我的!」
渡邊宏揮手示意士兵暫停,目光銳利地盯著豐學霞,說道:
「他叫什麼名字?」
豐學霞猶豫了一下,不得不說:
「他,他叫杜少剛。」
渡邊宏目光如炬,緊追不捨的問道:
「你們是什麼關係?」
豐學霞說道:
「高中同學。」
渡邊宏顯然不信,追問道:
「只是高中同學的關係?」
豐學霞咬著牙堅持道:
「是。」
渡邊宏的聲音變得陰冷,說道:
「豐小姐,在你心中,一位高中同學居然比你父母還重要,我真想看看你父母得知這件事,心裡是什麼滋味。」
這句話擊碎了豐學霞最後的防線,她絕望地閉上眼睛,說道:
「我們……是戀人關係。」
渡邊宏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說道:
「他現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