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1章 難得的女中豪傑
陽光有些刺眼,土路兩旁的高粱地里,葉子被曬得有些發蔫,隨著微風發出沙沙的聲響。
白棟才、杜少剛走在前頭,蔣冬香和袁培恩緊隨其後,四人腳步匆匆,向著潘子營蔣冬香表叔家的方向趕去。
白棟才一邊走,一邊側頭看向身後的蔣冬香,低聲囑咐道:
「冬香,一會兒到了潘子營,你就和培恩一塊兒去日軍據點附近,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做就行,千萬別露怯。」
蔣冬香點了點頭,眼神有些緊張,但語氣堅定的說道:
「知道了,白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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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棟才又不放心地看向袁培恩,說道:
「培恩,一定要保護好冬香,安全第一。」
「放心吧,隊長,只要有我在,冬香姐一根頭髮絲都不會少。」袁培恩挺了挺胸脯,大聲應道。
杜少剛走在一旁,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微頓,望向白棟才,說道:
「棟才,有件事,不知雲朋跟你提過沒有。」
白棟才有些好奇的問道:
「什麼事?」
杜少剛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
「就是想辦法把凌格兒姑娘他們的人馬拉過來。那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要是能為我們所用……」
白棟才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腳步也不由得慢了下來,說道:
「雲朋倒是沒跟我提過,不過我卻跟格兒姑娘談過。」
「是嗎?」杜少剛眼睛一亮,「結果怎麼樣?」
「別提了,碰了一鼻子灰。」白棟才無奈地嘆了口氣,「格兒姑娘一口拒絕了。她說了,他們過慣了想喝酒就喝酒,想殺鬼子就殺鬼子的日子,怕來到我們隊伍當中受約束,受不了咱們游擊隊的紀律。」
杜少剛聽罷,輕輕笑了笑,寬慰道:
「沒關係,這種人講義氣,一旦認準了就也是生死相托。以後你找機會再好好做一做格兒姑娘的思想工作,這種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兩人說話的聲音沒刻意壓著,後面的蔣冬香聽得真切。她忍不住好奇地插嘴問道:
「白大哥,你們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明白?還有,這位格兒姑娘是誰呀?」
還沒等白棟才回答,袁培恩就搶先道,一臉誇張的表情說道:
「冬香姐,你連格兒姑娘是誰都不知道?」
蔣冬香眨了眨眼,茫然問道:
「她是誰?很厲害嗎?」
袁培恩一拍大腿,說道:
「毒娘子聽說過沒有?就是格兒姑娘!你說厲不厲害?那可是咱們這一帶響噹噹的人物!」
蔣冬香心中一動,下意識地追問道:
「那她……長的漂亮嗎?」
白棟才回過頭,目光望向遠方,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的說道:
「她不光人長的漂亮,功夫、槍法都非常好,是個難得的女中豪傑。大漢奸邊寶山就是被她親手除掉的,前些日子我們能救出周旺他們,也多虧了她從中周旋呢。」
說到這裡,白棟才遺憾地搖了搖頭,說道:
「可惜啊,她不肯加入我們游擊隊,我還真想跟她並肩作戰呢,那槍法,真絕了。」
聽著白棟才對另一個女子毫不吝嗇的讚美之詞,蔣冬香心頭猛地一緊,她看了一眼白棟才的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原本輕快的腳步變得沉重了幾分,情緒也隨之變得低落起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再言語,只有風吹過高粱地的沙沙聲,似乎在應和著這微妙的心緒。
烈日當空,潘子營日軍據點外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那座灰撲撲的碉堡像一顆釘子般死死扎在路口,頂端晃動著兩頂顯眼的鋼盔,一挺黑森森的重機槍槍口傲慢地指著天空,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寒光。
蔣冬香和袁培恩沿著土路緩緩走近,兩人的腳步看似沉穩,心跳卻都在胸膛里急促地撞擊著。
他們抬頭瞥了一眼碉堡,眼底深處滑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隨即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喂!站住!幹什麼的?」
一聲粗厲的斷喝打破了死寂,據點牆頭上的一個偽軍發現了他們,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壓了下來。
袁培恩的心猛地一提,但他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切換成了一副惶恐順從的模樣,高舉起雙手,扯著嗓子喊道:
「老總!別開槍,別開槍!我們是來找潘隊長的,他家裡老婆病了,快不行啦!」
牆頭的偽軍皺著眉頭打量了他們幾眼,轉頭沖院子裡吼了一聲:
「去兩個人過去看看!」
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據點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半扇,兩個偽軍端著大蓋槍走了出來,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你們不要命啦?溜溜達達往這兒湊什麼?」
左邊的偽軍是個瘦高個,一臉橫肉地訓斥道。
蔣冬香往前邁了半步,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怯生生的說道:
「大哥,行行好,我是來找我表叔的。我表叔叫潘長林,是你們這兒的隊長。」
偽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說道:
「找潘隊長?找他幹什麼?」
「我表嬸病了,躺在床上直打滾,讓我趕緊叫表叔回家去看看。」蔣冬香說著,眼圈微微泛紅,顯得焦急萬分。
偽軍狐疑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幾圈,又看了看旁邊看起來好像老實巴交的袁培恩,這才收起槍,側頭對身邊的另一個偽軍說:
「你在這兒盯著他們,我去通知潘隊長。」
說完,偽軍轉身進了據點。
袁培恩站在原地,看似老實地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像雷達一樣飛快地掃視著據點的大門結構和防守情況。
「看什麼看!老實待著!」
留下來的那個偽軍,不耐煩地用槍托戳了戳地面。
「是,是,老總。」袁培恩立刻換上一副討好賠笑的表情,身子縮了縮。
偽軍轉過頭,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蔣冬香身上遊走,咧嘴笑道:
「姑娘,你是哪個村的啊?長得挺俊啊。」
蔣冬香臉色一沉,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問這個幹什麼?」
偽軍沒想到這村姑脾氣還挺硬,吃了癟,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語氣不善的說道:
「問問怎麼了?少在那兒拿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