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2章 不認表叔
袁培恩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指著蔣冬香對偽軍說道:
「老總,您別生氣,她可是潘隊長的表侄女,平時被慣壞了。」
偽軍狠狠地瞪了袁培恩一眼,罵罵咧咧道:
「老子知道!要你多嘴!滾一邊去!」
袁培恩訕訕地閉上嘴,退到了蔣冬香身後。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潘長林帶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偽軍,跟著另一個報信的偽軍匆匆走了出來。
蔣冬香眼睛一亮,臉上立刻綻放出明媚的笑容,遠遠地伸出手招呼道:
「表叔!」
潘長林快步走到跟前,看著蔣冬香,有些意外:
「冬香?怎麼是你啊?家裡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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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冬香收斂了笑容,急切地說:
「表叔,快回家吧,我表嬸病了,病得很重!」
潘長林心裡咯噔一下,緊張地追問道:
「好好的怎麼突然病了?嚴不嚴重?大夫看了沒?」
「不知道什麼病,就說是胸口疼,疼得滿頭大汗,連氣都快喘不上來了,您趕緊回家去看看吧。」
蔣冬香一邊說,一邊用手抹著並不存在的眼淚。
潘長林救妻心切,顧不得多想,點頭說道:
「好,我馬上回去。」
他回頭對身後的兩個偽軍揮手,說道:
「你們兩個,跟我回去一趟,剩下的人嚴加守備!」
「是!」
兩個偽軍應聲而動。
潘長林又轉頭對蔣冬香催促道:
「快走吧,別耽誤了。」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離開了據點,往潘長林家趕去。
潘子營村西頭,潘長林家的堂屋內,氣氛顯得格外凝重。
白棟才和杜少剛端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師椅上,腰杆挺得筆直,身上那股子凜然正氣讓整個屋子都顯得有些逼仄。
潘長林的妻子手裡提著茶壺,戰戰兢兢地給兩人面前的茶杯里續水。
「長官……喝茶。」
潘妻的手抖得厲害,水花濺了幾滴在桌面上。
剛才,蔣冬香把白棟才和杜少剛帶過來的時候,已經向表嬸說明了白棟才等人是游擊隊,潘妻自然聽說過游擊隊的威名,不能不害怕,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應對。
白棟才看著潘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聲音輕緩的說道:
「大嫂,你別害怕。我們這次來,是有事找潘隊長商量,談完事情我們就走,絕對不會難為他。」
潘妻侷促地乾笑了兩聲,眼神還是止不住地往門口飄,說道:
「長官,我知道你們是好人。我們家老潘雖然……雖然給日本人當差,可他心眼不壞,從來沒幹過壞事,真的,你們可以去問問村里鄰居,我不騙你們!」
白棟才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透過裊裊升起的熱氣看著潘妻,說道:
「我聽說潘隊長是不得已才當偽軍的,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隱情?大嫂,你能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嗎?」
聽到這話,潘妻的眼神稍微安定了一些,她放下茶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地說道:
「長官,是這麼回事。當初日本人來咱們村建這個據點,抓了村里十幾壯丁去修碉堡。那些日本兵根本不拿咱們當人看,又打又罵的,還不給吃飽飯。後來村裡有幾個小伙子實在受不了想逃跑,結果被日本人抓了回來,要當眾槍斃……」
說到這裡,她的眼圈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繼續說道:
「我們家老潘為了救那幾條人命,沒辦法,才答應日本人當了這『二鬼子』。他心裡苦啊,每天回來都嘆氣……」
白棟才點了點頭,神色變得鄭重,說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大嫂,你放心,我們八路軍辦事講究政策,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女人急切地補充道:
「長官,這事兒千真萬確,你們真的可以去打聽!」
白棟才再次微微一笑,語氣堅定而柔和的說道:
「我信,大嫂,你不用緊張,坐下歇會兒吧。」
此時,潘長林家的院門外,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蔣冬香和袁培恩跟著潘長林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家門口。
潘長林身後跟著的那兩個偽軍也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
「你們兩個在門外等著,守著點。」
潘長林停下腳步,對身後的偽軍吩咐道。
「是,隊長。」
兩個偽軍答應著,端著槍站到了院門兩側。
潘長林心急如焚,抬腳就要往院子裡闖。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站在蔣冬香身後的袁培恩,那是張陌生的面孔。
潘長林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袁培恩,滿臉警惕地喝問道:
「你是誰?我怎麼沒見過你?你來幹什麼?」
空氣瞬間緊繃。
袁培恩剛要開口,蔣冬香卻搶先一步,臉上堆起熟稔的笑容,仿佛在嗔怪潘長林的記性,說道:
「哎呀表叔,他是元武啊!您怎麼給忘了?您不認得他啦?」
說完,她假裝生氣地瞪了袁培恩一眼,語氣嬌嗔的說道:
「元武,見了表叔,連個招呼都不打,這麼大了,一點禮貌都不懂!」
袁培恩配合得極好,立刻把脖子一梗,臉上露出那種年輕後生特有的倔強和不滿,氣呼呼地哼了一聲:
「我只有表嬸,沒有表叔!」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這就是你表叔!」蔣冬香佯裝發火,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潘長林愣了一下,雖然心裡還有一絲疑惑,但家裡老婆病重的事讓他心亂如麻,也顧不上細究,只是不耐煩地一擺手,說道:
「算啦,算啦,小孩子家家的。」
說完,他再不耽擱,伸手推開院門,大步流星地闖了進去。
蔣冬香見狀,立刻收斂了剛才那副潑辣模樣,轉身對袁培恩使了個眼色,嘴裡卻依然在演戲:
「你在外面待著,省得進去惹表叔不高興!」
話音未落,她也快步跨進院子,「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院門外,只剩下袁培恩和那兩個偽軍。
袁培恩衝著緊閉的大門狠狠地翻了個白眼,一屁股蹲在門口的台階上,嘴裡嘟囔著:
「待著就待著,誰稀罕進去似的!」
他雙手抱膝,一副在那生悶氣的模樣。
那兩個偽軍看了他一眼,又互相看了看,發出幾聲嗤笑。
「這傻小子,還真脾氣。」
「得了,別管他了,咱們站咱們的崗。」
兩個偽軍不再理會這個「不懂事」的鄉下小子,袁培恩蹲在陰影里,看似在生悶氣,實則耳朵高高豎起,警惕地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