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2章 早就想放你了
「他之前不是對秦霄峰還抱有希望嘛,想著能裡應外合……」李雲朋試圖解釋。
「對秦霄峰抱有希望?」白棟才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嗤笑一聲,「看看秦霄峰現在是個什麼德行!指望那種人的人,你還能指望他能想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好辦法來?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他站起身,在狹窄的過道里來回踱步,越說越激動,繼續說道:
「雲朋,不是我故意跟馬前方過不去,我也知道凡事當以大局為重。可是你也看到了,就馬前方這種人,優柔寡斷、自以為是,值得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去救嗎?搞不好最後把咱們自己的小命也搭進去!」
李雲朋看著白棟才那副怒其不爭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
「你有情緒,我能理解。好在馬前方現在也終於鬆口決定要越獄了,不管他是怎麼想的,起碼目標是一致的。眼下最緊要的是先想辦法逃出去,大不了逃出去之後,咱們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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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棟才停下腳步,看著李雲朋,說道:
「我不管馬前方有什麼辦法,也不管他是怎麼想的。最遲明天晚上,我們必須離開。」
看著好友那堅定無比的眼神,李雲朋知道再勸也無用,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卻又包容的微笑,點了點頭,說道:
「行,我聽你的。」
馬前方經過一番考慮,「吩咐」看守的偽軍把周隊長和鄭隊長叫來。
昏暗的燈光在風中搖曳,將馬前方徘徊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映在斑駁潮濕的牆壁上,像是一隻被困的野獸。
馬前方眉頭緊鎖,腳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頭那根緊繃的弦上,心情複雜難言。
隨著「吱呀」一聲沉悶的聲響,厚重的鐵門被推開,周隊長和鄭隊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順手帶上了門。
鄭隊長上前一步,目光試探的問道:
「團長,您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馬前方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昏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勾勒出冷峻的線條。他盯著兩人,聲音低沉的說道:
「你們兩個跟我說實話,我們的日子,是不是不多了?」
鄭隊長和周隊長聞言一怔,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周隊長乾笑了一聲,試圖掩飾的說道:
「團長,您這是聽誰說的?別是聽信了外面的謠言吧。」
「別管我聽誰說的。」馬前方打斷了他,目光如炬,逼視著二人,「是,還是不是?」
牢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燈芯爆裂的噼啪聲。
周隊長沉默了片刻,終究是嘆了口氣,低下了頭,說道:
「團長,既然您都聽說了,那我們也不能再瞞您了。是的,由於您不肯投降,日本人非常生氣,已經失去了耐心。他們……不再對您抱有希望了。」
馬前方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淡淡說道:
「我們還能活多久?」
周隊長聲音更輕了些:
「明天過後,只怕就要……」
「呵。」馬前方沖二人嘲諷一笑,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如果我不問,你們是不是永遠不打算告訴我這件事了?」他猛地提高嗓門,聲如洪鐘,「是不是連你們,也把老子當成俘虜了?」
這突如其來的咆哮在狹窄的牢房內炸響,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周隊長和鄭隊長被這雷霆般的怒斥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
周隊長急忙辯解道:
「團長,不管到什麼時候,您在我心目中,永遠是團長!」
「少給老子扯淡!」馬前方怒不可遏,指著兩人的鼻子罵道,「你們投降的時候,可曾想過我這個團長?可曾想過這班坐牢的弟兄?」
他越說越氣憤,胸膛劇烈起伏,那是被壓抑的屈辱與憤怒,繼續吼道:
「你們可曾想過你們是一名中國軍人?」
這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在鄭隊長的心坎上,他羞愧難當,緩緩低下了頭,不敢直視馬前方那雙噴火的眼睛。
周隊長也是一臉窘迫與慚愧,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無力的分辨道:
「團長,我跟老鄭的情況您是知道的,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們雖說穿了這身漢奸皮,可一件壞事都沒幹過,心裡還是向著您的。」
馬前方的情緒稍稍緩和,語氣雖然溫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一絲難以消散的余怒,說道:
「你們的情況,我當然清楚,否則,你們還能活著站在這兒跟我說話?別以為我坐了牢,就沒辦法除掉你們。」
這話里透著的森然殺意,讓周隊長和鄭隊長不禁打了個冷顫,脊背發涼,連聲應道:
「是,是,團長教訓得是。」
馬前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緒,眼中流露出一絲悲哀,說道:
「秦霄峰投降日本人,為虎作倀,是我當初瞎了眼,跟錯了人。我馬前方死沒關係,冤有頭債有主,我認了。可是他們……」
他指著牢房深處,,繼續說道:
「都是我帶出來的兵,跟你們也曾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不該死在這種地方,死得不明不白。你們想想辦法,放他們出去。」
此言一出,鄭隊長驚得瞠目結舌,張大了嘴巴,不知該說什麼好,眼神慌亂地在馬前方和周隊長之間游移。
周隊長卻顯得異常鎮定,他先是不動聲色地走到門口,推開一條縫隙向外張望一眼,確認無人後,又快步走到窗前,透過破爛的窗紙向外窺探了一番。
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回馬前方跟前,壓低了聲音,說道:
「團長,既然您提出來了,我也就實話跟您說了吧。三天前,得知日本人要對您和一班弟兄下手的時候,我就產生了要放你們走的念頭。」
這下輪到鄭隊長震驚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周隊長,似乎從來都不認識這個老搭檔,欲言又止。
馬前方眼中亦是閃過一絲詫異,審視著周隊長,說道:
「你說的是真的?我記得,你可是一直說服我投靠日本人,哪怕剛才還在勸我。」
周隊長面不改色,神色誠懇的說道:
「團長,此一時彼一時。之前我並不知道日本人對您和弟兄們起了殺心,我只是想,好歹先答應下來,保住性命要緊。等出了這間牢房,不就是天空任鳥飛了嘛,到時候我們有的是機會去找大部隊或者去二戰區。誰知,日本人這麼快就失去了耐心,動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