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3章 一起闖出去
馬前方依舊保持著警惕，盯著他說道：
「那你怎麼不早說？」
「團長，我說了，您會信嗎？」周隊長反問，眼中滿是無奈和委屈。
馬前方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開口。
牢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周隊長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說道：
「而且，給您送飯的人，也被潘隊長換成了兩個來歷不明的人。難保這兩個人不是秦師長或者日本人安插進來的耳目，專門盯著您的一舉一動。」
馬前方心中一凜，白棟才和李雲朋的身份差點脫口而出，但多年的戎馬生涯讓他保留了最後的警覺，沒把白棟才和李雲朋是共軍游擊隊的事說出來。
也就因為他這一絲警覺，才沒把自己和五十多號兄弟們的命，以及白棟才和李雲朋的命搭進去。
他話鋒一轉，說道：
「這兩個人你不用擔心，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跟我說過半句可疑的話，看起來不像是有問題的。」
周隊長深深地看了馬前方一眼，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隨即轉過身，望向鄭隊長，微微一笑，說道：
「老鄭，以前咱們團長可是待你不薄，如今團長生死攸關，你是如何打算的？」
鄭隊長咬了咬牙，挺起胸膛說道：
「我沒有周隊長聰明，但我也絕不是孬種！你們怎麼說，我怎麼做，哪怕是死，我也認了！」
「好！那就好辦了。」周隊長讚許地點了點頭。
馬前方看著這兩位曾經的部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沉聲說道：
「這麼說，你想到辦法了？」
周隊長神色一正，眼中閃爍著籌劃的光芒，說道：
「團長，我先說說我的辦法，您看看行不行。」
馬前方微微頷首說道：
「你說吧。」
夜色更深了，牢房內的三人頭湊在一起，低沉的密語聲逐漸淹沒在窗外的風聲之中。
第二天，潘子營日軍據點的清晨，陽光有些刺眼。
白棟才和李雲朋一人手裡端著兩碗米飯和幾塊咸蘿蔔，步履匆匆地穿過操場，直奔關押馬前方的牢房而去。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的味道，遠處哨兵的呵斥聲隱約傳來，一切看似如常，卻又暗流涌動。
牢房內光線昏暗，只有高處那扇裝著鐵柵欄的小窗透進幾縷光柱，塵埃在光束中飛舞。
馬前方正背對著門口，佇立在窗前，目光越過鐵窗，死死地盯著遠處連綿的院牆。
一想到今晚就能逃離這個魔窟，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幾分，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抑制不住地閃過一絲激動和興奮的光芒，那是即將重獲新生的渴望。
「吱呀」一聲，沉重的鐵門被推開。
聽到動靜，馬前方像是換了個人似的，瞬間收斂了臉上所有的情緒，猛地轉過身，面沉似水，恢復了往日那副冷靜、陰沉的團長模樣。
白棟才面無表情地走進來，將手中的搪瓷缸往那張破舊的木桌上一擱，發出「當」的一聲脆響，連正眼都沒多看馬前方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白隊長，請留步。」
馬前方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白棟才腳步一頓，回過頭，淡淡地問道：
「馬團長，有事嗎？」
馬前方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用那種審視的目光掃了一眼站在門口負責警戒的李雲朋，隨後才重新看向白棟才，語氣誠懇了幾分，說道：
「白隊長，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要謝謝你們共軍為我和一班兄弟所做的一切。」
這話一出，白棟才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詫異，眉頭微微挑起，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也無法馬上恢復剛才冷傲的態度。
站在門口的李雲朋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那雙眼睛目光灼灼地盯著馬前方，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說道：
「馬團長，你們今天就要走了？」
「沒錯。」馬前方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你們一塊走吧，否則，我們走了，你們可能就走不脫了。」
李雲朋心頭一跳，追問道：
「馬團長，可以說說你們的計劃嗎？」
馬前方壓低嗓門說道：
「我有兩個部下之前投降了日本人，現在他們做了偽軍隊長。今天晚上，他們會想辦法把據點裡的日偽軍灌醉，等到後半夜，我們趁機逃走。怎麼樣？要不要一起走？」
李雲朋聽聞此言，下意識地望向白棟才。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也是唯一的機會。
見白棟才沉默不語，李雲朋急切地說道：
「棟才，馬團長說的對。如果他們走了，日偽軍必定大亂，到時候戒備會更加森嚴，我們再想走，恐怕就難如登天了。另外，如果我們提前走，結果也是一樣的，甚至可能打草驚蛇。所以，我們和馬團長他們，必須一起行動。」
白棟才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思片刻後說道：
「這據點裡可有一個連的日偽軍，整整一百多號人，想把這麼多人全部灌醉，可沒那麼容易。萬一漏掉幾個清醒的，我們就全完了。」
馬前方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問，自信地說道：
「這裡雖說有一百多號人，但大部分都是偽軍，而且跟我那兩個部下混得很熟，那是過命的交情。至於駐守這裡的日軍，因為生活艱苦，早就頗有怨言，偶爾有大醉一場的機會，我想他們是不會錯過的。只要酒一端上來，這就不是問題。」
李雲朋還在猶豫，說道：
「你這兩個部下靠得住嗎？這種大事，萬一走漏風聲……」
馬前方語氣堅定的說道：
「他們跟了我很多年，是我一手帶出來的，絕對靠得住。」
李雲朋不再猶豫，與白棟才對視一眼，隨即拍板道：
「那好，今天晚上，我們一起離開。大牢那邊馬團長你放心，我們會想辦法讓裡邊的同志負責轉告他們，做好接應準備。」
馬前方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說道：
「好，多謝二位這兩天來的照顧。」
李雲朋微微一笑，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說道：
「馬團長客氣了，既然是一條船上的人，那就今晚一起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