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0章 拜訪毒娘子
那偽軍小隊長一聽這名號,眼珠骨碌一轉,立刻扯著嗓子高喊:
「別開槍!別開槍!我們馬上就滾!」
說完,他沖身邊的偽軍遞了個眼色,偽軍心領神會,卻又不敢大意,舉著雙手,戰戰兢兢地從馬車輪後探出身子,試探著站了起來。
土崗上並沒有槍聲響起。
偽軍小隊長見對方果然信守承諾沒有開槍,立刻如蒙大赦,高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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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快撤!」
話音未落,他已帶頭竄出,向著道路另一側的密林深處倉皇逃竄。
其餘偽軍見狀,也恨不得多生兩條腿,屁滾尿流地跟了上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鬱鬱蔥蔥的樹林之中。
確信偽軍已逃遠,土崗上的草叢一陣晃動,凌格兒一馬當先站起身來,身後跟著膀大腰圓的大虎和幾個精壯漢子。
他們快步從土崗上現身,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兄弟們,把糧食運回去!」
凌格兒利落地揮手。
手下弟兄們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歡呼,興高采烈地衝下土崗,接管了這輛滿載的馬車。
凌格兒走到馬車前,伸手拍了拍粗糙的糧袋,目光忽然有些凝滯,看著眼前的場景,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一次在小馬崗搶劫日軍物資時的那一幕。
那一次,也是這樣的陽光,也是這樣的繳獲,不同的是,那次她遇到了游擊隊的白棟才。
已經分別數日了,不知道白棟才現在在忙什麼?
她不禁有些失神,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與追憶。
「二當家的,該回去了。」大虎粗聲粗氣地提醒道。
凌格兒猛地回過神來,收斂心神,將那一瞬的軟弱深埋眼底,大聲道:
「走了,回去了!」
說罷,她翻身上馬,帶著一眾弟兄趕著馬車,浩浩蕩蕩地向著駐地而去。
然而,他們前腳剛走,那片看似空無一人的樹林裡,便鬼鬼祟祟地閃出幾道人影。
偽軍小隊長站在樹後,目送著凌格兒等人的背影,臉上那副驚恐懦弱的表情瞬間消失無蹤。
他眼角抽動,忽然壓低聲音,用流利的日語冷冷命令道:
「你們兩個,換上便裝跟上去。」
那兩個原本看起來唯唯諾諾的偽軍,此刻身形一挺,同樣用日語乾脆地應了一聲:
「是!」
兩人迅速脫下那身灰色的偽軍軍裝,露出了裡面早已穿好的粗布便服。
他們是特高課的特務,奉海陽特高課課長渡邊宏之命,追蹤毒娘子等人的行蹤,然後進行突襲。
轉眼間,他們就變成了尋常莊稼漢的模樣,抄起近道,悄無聲息地向凌格兒一行人的方向追蹤而去。
偽軍小隊長眯起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揮了揮手,帶著其餘的偽軍,朝著相反的方向迅速撤離。
王戶莊村頭,一處普通的院落外。
白棟才、李雲朋帶著蔣元武三人停下了腳步。
白棟才打量了一眼面前緊閉的大門,神色沉穩,說道:
「雲朋,按照我和格兒約定的暗號,應該是這裡沒錯了。」
李雲朋警惕地左右掃視了一圈,眉頭微皺,說道:
「從我們進村到現在,竟然沒有遇到任何一個崗哨。他們的警覺性也太弱了,這要是換了鬼子偷襲,後果不堪設想。」
白棟才深以為意地點了點頭,嘆道:
「是啊,他們上一次遭遇伏擊,就吃了沒有崗哨的虧。想不到這麼久了,還沒有從中吸取教訓。看來,他們還是太散漫了,這種習慣在戰場上是要流血的。」
李雲朋目光堅定的說道:
「這也說明,我們太有必要把他們吸納到咱們的隊伍中來了。否則,以他們這種散漫的習性,很難在亂世中走下去,遲早會被敵人吞掉。」
白棟才讚許地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扣響了門環。
不多時,「吱呀」一聲,院門打開了一條縫,一個中年漢子探出頭來,他上下打量了白棟才三人一眼,目光在他們的裝束上停留片刻,淡淡地問道:
「你們找誰?」
白棟才微微一笑,態度和藹的說道:
「我們是格兒姑娘的朋友,請問格兒姑娘在嗎?」
那人有些意外,愣了一下說道:
「我們二當家的朋友?」
他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恍然問道:
「你們是游擊隊的?」
「沒錯,」白棟才坦然道,「我是游擊隊的隊長白棟才,這位是副隊長李雲朋。」
那人臉上的戒備稍減,卻仍帶著一絲疑惑,說道:
「你們來有什麼事嗎?」
就在這時,院裡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說道:
「大山,是不是格兒回來了?」
話音落下,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來到門口,看到白棟才三人,露出一絲好奇的神色。
大山連忙回頭說道:
「大當家的,他們是游擊隊的,來找二當家的。」
凌金鐘聞言一怔,目光炯炯地看向白棟才:「哦?游擊隊的?」他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神色中帶著幾分審視,「你們哪位是游擊隊隊長白棟才?」
白棟才意外地與李雲朋對視一眼,顯然沒想到對方一眼便認出了自己的身份,他沖凌金鐘微微一笑,伸出手去,說道:
「我是白棟才,這位是我們副隊長李雲朋。您就是格兒的父親吧?您好。」
凌金鐘並沒有伸手去握白棟才的手,而是豪爽地擺了擺手,笑道:
「我們江湖兒女,沒有這麼多規矩。我聽格兒說起過你,進來吧!」
說完,凌金鐘側身,伸手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態度熱情而不失大氣。
白棟才微微頷首,帶著李雲朋和蔣元武,邁步跨進了院門。
這是一座極寬敞的院子,五間正房坐北朝南,東西兩側各立著兩間廂房,布局規整。
院心空地上,五六個精壯的年輕人正自顧自地打著拳。
這群年輕人出手極重,每一拳擊出都帶著呼嘯的風聲,招式大開大合,威猛異常,虎虎生風間盡顯剛猛之力。
白棟才和李雲朋知道,凌格兒的父親凌金鐘,是鄉間著名的拳師,擅長金鐘罩鐵布衫,所有人稱凌金鐘,他的部下,多是他的徒弟,日軍侵略膠東之後,凌金鐘不願做「順民」,就率領弟子們抗日,由於他們人多勢眾,而且擅長武術,比普通的民間抗日團體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