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林家震怒,派出高手
京城,林家老宅。
這座占地兩畝的四合院坐落在西城區最深的胡同里,外面看不出任何顯赫,院牆上的青磚已經被歲月磨得發白。
但住在這條胡同里的人都知道,這座院子的主人,是整個京城都叫得上號的林家。
林耀祖坐在前廳的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他面前的紅木茶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每一份的抬頭都印著法院和檢察院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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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封令、凍結令、拘留通知書。
一份比一份扎眼。
他對面坐著林家的二管家林德。
「大爺,耀宗三爺那邊的律師今天上午去看守所做了一趟。檢察院的人說了,涉及的罪名有十四條,重罪里光走私一條就夠判無期的了。」
林耀祖的手掌拍在了茶桌上,茶杯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十四條!他一個人能犯十四條?要不是那個姓陳的從江海殺過來攪局,耀宗會進去?」
林德低著頭不敢接話。
林耀祖站起來,在前廳里走了兩圈。
「周燁的事我不管,那是周家的兒子,死活跟我沒關係。但耀宗是林家的人!那個陳陽把我們林家的人送進去了,還廢了和我們合作了十年的周少的兩條腿,他把我們林家當什麼了?」
「大爺,您消消氣。」
林德小心翼翼地開口。
「耀宗三爺那些事,說到底也是他自己……」
「你閉嘴。」
林耀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我知道耀宗乾的那些事上不了台面。但家醜不外揚,他犯了事,應該由我們林家自己處理。一個外人跑進來把我們家的鍋蓋掀了,然後拍拍屁股回江海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前廳的門帘掀開了,走進來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面相干淨利落。
「大伯。」
林耀祖看了他一眼。
「耀庭,你來了。你那邊什麼情況?」
叫林耀庭的年輕人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京城這邊的企業全停了。法院的查封令覆蓋了耀宗叔名下所有實體和帳戶。我下午跟幾個合作方通了電話,他們都在觀望,不敢跟林家繼續往來了。」
林耀祖的臉更黑了。
「一個陳陽,就把我們四十年的基業攪成了這樣?」
林耀庭猶豫了一下,說道。
「大伯,有件事我得跟您說。陳陽這個人背後的關係不簡單。軍方的趙老將軍給他撐腰,京城公安的搜查令是趙老將軍一個電話打下來的。金鷹會何老爺子公開宣布跟秦家合作,秦家就是陳陽的盟友。我們要跟他硬碰,得掂量掂量。」
「掂量?」
林耀祖盯著他。
「你讓我掂量?耀庭,你是林家的子弟,你伯父被人送進了牢里,你告訴我要掂量?」
林耀庭低下了頭。
「我的意思是,明面上的路走不通了。公安、軍方、商圈,他都有人。就算我們動用林家在京城的老關係,也未必扳得倒他。」
林耀祖沉默了很久。
前廳里只有老式座鐘的滴答聲。
「所以你的意思是……」
林耀祖慢慢坐了回去。
「用暗的?」
林耀庭沒有回答。
林耀祖端起桌上僅剩的半杯茶,喝了一口,放下。
「關師父最近在哪?」
這句話一出口,林德和林耀庭的臉色同時變了。
「大爺!」
林德急了。
「關師父已經五年沒出過手了。老太爺當年說過,關師父只在林家存亡危急的時候才能請動。現在的情況還沒到那一步吧?」
「沒到那一步?」
林耀祖看著他。
「耀宗坐牢,產業被封,京城的人都在看我們的笑話。一個江海來的小醫生騎在林家頭上撒野,你跟我說沒到那一步?」
林德說不出話來。
林耀祖轉向林耀庭。
「你去後院,跟關師父說,我請他出山。」
「大伯,您想清楚了?關師父一旦出手,性質就變了。到時候老太爺那邊怎麼交代?」
「老太爺那邊我來扛。」
林耀祖的聲音沉得像從地底下發出來的。
「你只管去請。告訴關師父,有一個小輩在外面欺負到了林家頭上,我請他幫忙教一教規矩。」
林耀庭看了他大伯兩秒,點了一下頭,起身出了前廳。
後院。
林家的後院跟前院的氣派完全不同,樸素得只剩下一棵老槐樹和一間低矮的灰磚屋子。
林耀庭站在灰磚屋子的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門。
「關師父,晚輩林耀庭,有事求見。」
屋子裡沒有聲音。
林耀庭又等了十幾秒,正要再敲的時候,門從裡面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粗布褂子的老人,身材不高,一米七出頭,頭髮花白,臉上的皮膚像風乾的核桃。
但他站在那裡,整個門框好像都小了一圈。
關破軍的眼睛很小,瞳孔卻格外亮,像兩顆黑色的釘子釘在眼窩裡。
「你大伯讓你來的?」
「是。」
林耀庭沒法在這個老人面前耍任何花招。
「大伯想請您出山,去一趟江海。」
「找誰?」
「一個叫陳陽的年輕人。」
關破軍的眉毛動了一下。
「就是那個在京城一夜之間打穿了周家莊園的陳陽?」
林耀庭一愣。
「關師父也知道這件事?」
「我不出門,消息還是有的。」
關破軍轉身走回了屋裡,從牆上取下了一條洗得發白的毛巾,慢慢擦著手。
「你大伯想讓我怎麼做?」
「教他規矩。」
關破軍擦完了手,把毛巾掛回牆上,站在窗前很久沒說話。
窗外的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我五年沒動手了。」
關破軍的聲音很輕。
「你知道我為什麼五年不動手?」
林耀庭搖了搖頭。
「因為上一次動手的時候,我差點把人打死了。古武練到了我這個份上,出手就是重傷,收不住。你大伯讓我去'教規矩',他想好後果了嗎?」
林耀庭咬了咬牙。
「大伯說了,所有後果他來扛。」
關破軍沉默了半分鐘。
「他傷了林家的人?」
「不止。他把跟林家合作了十年的周燁廢了雙腿,把耀宗叔送進了牢里。林家在京城四十年的積累,一夜之間全沒了。」
關破軍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一個人做的?」
「一個人。」
關破軍從房間角落的一個木箱子裡,翻出了一雙千層底的黑布鞋,慢慢穿上。
「那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
林耀庭看著他換鞋的動作,問了一句。
「關師父,您答應了?」
關破軍站起來,把房間的燈關了。
「你去給你大伯說,我明天一早的高鐵去江海。但是醜話說在前頭,我只出手一次。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算了。我不替林家做殺人的事。」
「關師父放心,大伯只是讓您教他長長記性,不至於要命。」
關破軍走出了灰磚屋子,在夜風裡站了一會兒。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張開,在空氣里握了一下拳頭。
拳頭握緊的那一瞬間,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最低的一根枝幹,發出了一聲脆響,整根樹枝斷了下來,摔在了地面上。
林耀庭看得手心全是汗。
關破軍頭都沒回。
「你告訴你大伯一聲。他用不用關師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這個陳陽一個人能打穿周家莊園,說明他的功夫已經到了宗師以下的絕頂。我雖然是宗師,但年紀大了,身體不如從前。這一趟去江海,就算我贏了,也贏不了太多。」
林耀庭愣住了。
「那您還去?」
關破軍看了他一眼。
「林家養了我三十年。你大伯開口了,我不能不去。」
他彎腰拍了拍褲腳上的灰。
「去幫我買張明天早上的高鐵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