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治療蘇媚,曖昧的療傷過程
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陳陽從隨身帶的藥箱裡取出了銀針。他一共帶了九根粗細不同的針,是師父傳給他的老針,用了很多年了。
蘇媚側躺在床上。她自己解開了外套和裡面的棉質襯衣,把左側的肋部和腹部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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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膚很白。蘇媚的身體底子確實好。但在肋側偏後方的位置,有一道大約八厘米長的舊傷疤。疤痕已經淡了,但形狀是銳器造成的。
陳陽的目光在那道舊疤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沒有多問。
「我先號一遍你的肋間脈。你不要動。」
他的三根手指搭在了蘇媚的左肋下方。指腹貼上皮膚的一刻,蘇媚的肌肉本能地繃了一下。
「放鬆。你繃著我號不准。」
蘇媚吐了一口氣,肌肉慢慢鬆了下來。
陳陽的手指沿著肋間的經脈走向一寸一寸地移動。肝經的主幹在脅肋部分的搏動確實異常。頻率比正常值快了將近一倍。蠍尾草的殘留藥性在傷口疼痛的刺激下被激活了,正在沿著肝經的分支向其他經脈擴散。
如果不阻斷擴散,六個小時之內她的整個經脈系統都會受影響。
「我先在章門穴和期門穴各下一針。這兩個穴位是肝經的關鍵節點,下針之後藥性的擴散速度會慢下來。然後我用內力沿著肝經逆行渡氣,把已經擴散出去的蠍尾草藥性逼回到原來的殘留區域。」
「逆行渡氣有沒有風險?」蘇媚的聲音很輕,帶著壓抑的疼痛。
「對我有風險。蠍尾草的藥性跟我的九陽內力會產生排斥反應。我的內力進入你的經脈之後,會被蠍尾草的藥性'反彈'一部分回來。反彈回來的那部分會對我的經脈造成一些衝擊。」
蘇媚的眼睛睜開了。
「那你不要渡氣了。我扛得住。」
「你扛不住。蠍尾草在六個小時內擴散到全身之後,你的經脈會進入痙攣狀態。痙攣一旦開始就不可逆了。」
蘇媚看著他的臉。
陳陽的表情很認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我能承受住反彈。你別操心我,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不再多說了。銀針在他的手指間旋轉了兩下,嗖地扎進了章門穴。
蘇媚的身體顫了一下。
第二針落在期門穴。
兩針下去之後,陳陽的左手覆在了蘇媚的肋側,掌心貼著皮膚。
「開始渡氣了。你感覺到熱流進來的時候不要抗拒。順著它走。」
九陽絕脈的內力從他的掌心緩緩滲入了蘇媚的經脈。
這是一種極其精細的操作。他的內力不能太猛,太猛了會衝擊蘇媚本身脆弱的經脈壁。也不能太弱,太弱了推不動蠍尾草的殘留藥性。
熱流進入蘇媚的肝經主幹之後,立刻遇到了蠍尾草藥性的阻力。
那股藥性黏滯、沉重,像是一層厚厚的膠質附著在經脈內壁上。陳陽的內力每推進一分,藥性就反彈一分。
反彈回來的力量順著他的掌心沖入了他自己的經脈。
不好受。
蠍尾草的藥性帶著一種陰冷的質感,跟他的九陽內力完全相反。兩股力量在他的手臂經脈里碰撞,產生了一陣酸麻的脹痛。
他咬住了牙沒有出聲。
手掌貼著蘇媚的肋側慢慢向腹部方向移動。肝經的走向在這一段經過了脾經的交叉點。他的掌心經過蘇媚腹部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的呼吸突然變深了。
腹部的皮膚比肋側更柔軟,溫度也更高。他的手掌貼上去的時候,蘇媚的小腹微微收縮了一下。
「放鬆。」
蘇媚閉著眼睛,嘴唇抿得很緊。
「你手……太燙了。」
「那是內力在你經脈里運行的正常反應。溫度會慢慢降下來。」
他的內力繼續沿著肝經逆行推進。每推過一個穴位節點,蘇媚的身體就會輕微地顫抖一下。那種顫抖不是疼痛引起的。是經脈在受到外部內力刺激後產生的應激反應。
推到了第五個穴位節點的時候,他遇到了蠍尾草殘留最密集的區域。
這一段的肝經幾乎被蠍尾草藥性堵死了。他的內力打上去,反彈力量猛增了三倍。
一股冰冷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直衝肩膀。他的左臂肌肉瞬間痙縮了一下,差點脫手。
「你沒事吧?」蘇媚感覺到了他手掌壓力的變化,緊張地問。
「沒事。最後一段了。忍一下。」
他把內力的輸出提高了一檔。九陽絕脈的共振態在他體內加速運轉,更強的熱流從掌心湧入蘇媚的經脈。
蠍尾草的藥性在高強度的內力衝擊下終於開始鬆動了。那層黏滯的膠質一點一點地被從經脈壁上剝離下來,順著肝經的脈道被逼回了原來的殘留核心區域。
陳陽用了大約二十分鐘把所有擴散出去的蠍尾草藥性都逼了回去。然後他在殘留核心區域的外圍下了三針,形成一個封鎖陣勢,把藥性封在了裡面。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把手掌抬了起來。
他的左臂在微微發顫。掌心出了一層汗。
蘇媚躺在床上,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她的臉色從剛才的慘白恢復了一些血色。
「好了?」
「好了。蠍尾草的擴散暫時封住了。但這個封鎖不是永久的。你體內的蠍尾草殘留要徹底清除的話,需要另外的辦法。」
蘇媚睜開眼睛看著他。
她的目光在他疲憊的臉上停了好一會兒。
「陳陽。」
「嗯。」
「你為了給我渡氣,自己也受了反衝。你的手在抖。」
「一點影響,不大。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別騙我。我在天蠍的時候學過經脈互渡的基本原理。異質藥性的反衝會損傷渡氣方的經脈根基。你現在的經脈根基已經開始受影響了吧?」
陳陽沒有說話。
蘇媚的眼睛漸漸紅了。她歪過頭,半張臉埋進了枕頭裡。
「陳叔……」
這個稱呼不是喊陳陽的。
是喊陳陽的父親的。
她在半清醒半恍惚的狀態里,喊出了一個在心裡叫了很多年但從來沒有開口喊出來過的稱呼。
陳陽的手指停在了她的手腕上。
屋子裡一點聲音都沒有。
過了十幾秒,蘇媚回過神來。她意識到自己喊了什麼,整個人僵住了。
「我……」
「你不用解釋。」陳陽的聲音很平,但平得有些用力,「你在他身邊待了四年。他教你辨藥,在你生病的時候給你開方子。你把他當家人。」
蘇媚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
她的眼淚已經下來了,但她沒有去擦。
「他是我這輩子第一個像家人一樣對待我的人。福利院裡沒有。天蠍里更沒有。」
陳陽站起來,把銀針收回了藥箱。他走到窗戶邊上,背對著她。
「蘇媚,你替他看著我三年。今天你替我擋了一鏢。這些我都記著。等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會帶你去見他。」
蘇媚在他身後安靜了一會兒。
「你真的相信他還活著?」
陳陽看著窗外。
「你衣服整理好了嗎?」
蘇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衣襟,臉瞬間漲紅了。她手忙腳亂地把衣服拉上扣好。
「你……你就不能提前說一聲再轉過來?」
「我沒有轉過來,你先把扣子扣好再跟我說話。」
門外秦月瑤的聲音傳進來。
「你們兩個處理完了沒有?拍賣會還去不去了?蘇媚的傷能撐得住嗎?」
陳陽轉過身。蘇媚已經扣好了衣服,坐在床沿上。臉上的紅暈還沒有完全退。
「月瑤,拍賣會必須去。蘇媚今天不去了,她留在安全屋裡休息。我跟你兩個人去。」
蘇媚立刻開口了。
「我去。」
「你傷沒好。」
「我的腿沒傷。我能走路就能去。你需要有人在現場幫你認人。秦月瑤不認識天蠍的人,我認識。」
陳陽看著她。
「你確定你能撐住?」
蘇媚站了起來。身體晃了一下,但她穩住了。
「我在天蠍訓練的時候,比這更重的傷撐過。陳陽,今天那兩味藥你必須拿到。蠍二派人來試探你就是為了在拍賣會之前消耗你的體力和意志。你不能讓他得逞。」
陳陽看了她三秒。
「行。你跟我去。但你只管看人認人。出價的事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