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不長眼的挑釁,比誰錢多?
百草堂拍賣會過去三天了。
陳陽的公司帳上只剩下不到兩百萬的流動資金,連下個月的員工工資和原料採購款都捉襟見肘。
秦月瑤每天進他辦公室匯報的時候臉色都不好看,嘴唇抿得很緊,像是有一肚子話想說但又咽了回去。
今天下午兩點,她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陳陽正坐在桌前翻父親的手抄冊子,頭都沒抬。
「什麼事?」
秦月瑤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聲音裡帶了一種壓了好幾天終於能釋放出來的鬆快。
「好消息,大客戶的回款到了。」
陳陽的手指在冊頁上停了一下。
「多少?」
「三千萬。是南方那邊的連鎖藥房,一次性打過來的。他們追加了第二批養顏丸的訂單量,原來定的五千盒漲到了兩萬盒。回款按新訂單額度的百分之四十先到,後續的分三個月付清。」
陳陽合上冊子抬起頭看她。
「兩萬盒?」
秦月瑤點頭,語氣里難得帶了點笑意。
「你那天在百草堂花了一個億出去,我以為公司要揭不開鍋了。結果你那個養顏丸的口碑比我預想的還凶。南方三個省的代理商上周開始鋪貨,終端反饋炸了。這一批回款只是開頭,後面還有兩家大型連鎖在談加盟,預計下周還會有一筆兩千萬左右的預付款進來。」
陳陽的嘴角動了一下。
「資金鍊暫時不會斷了?」
「暫時不會。但你別再一出手就是一個億了,我的心臟受不住。」
陳陽剛要說話,手機震動了。
是孫烈的消息。
「陳先生,緊急情況。天蠍的雪參內核供貨方出了變故。那個中間人跟蠍二鬧翻了,把雪參內核從供貨鏈里截了出來,轉投到了一場私人藥材拍賣會上公開出售。拍賣會今天下午五點,在老城區的'清和堂'舉辦。邀請制入場。我已經幫你弄到了一張邀請函。」
陳陽看完這條消息之後,呼吸停了半拍。
「月瑤,幾點了?」
「兩點十分。怎麼了?」
陳陽把手機屏幕遞給她看。
秦月瑤看完消息之後,眼睛猛地睜大了。
「雪參內核?就是你冊子裡寫的第三味藥?出現了?」
「出現了。今天下午五點拍賣。在清和堂。」
秦月瑤立刻把文件拿起來往包里塞。
「三個小時。老城區開過去要四十分鐘。來得及。走不走?」
「走。」
陳陽站起來從柜子里拿出外套,拉開辦公室的門。
走到走廊上,他撥了蘇媚的電話。
「蘇媚,你肩膀怎麼樣了?」
「好多了。昨天換藥的時候已經不怎麼出血了。你找我有事?」
「孫烈查到天蠍那個供貨方反水了。雪參內核今天下午五點在清和堂的私人拍賣會上出售。」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供貨方反水?蠍二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他會派人去清和堂搶拍。」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你能不能趕到老城區幫我在場外盯著?你不用進去,就在外面看有沒有天蠍的人出現。」
「半個小時之內我能到。但陳陽,你的左臂恢復了沒有?」
「沒完全恢復。但不影響舉牌。」
蘇媚在電話那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你們陳家的人就是這副德行。傷沒好就往前沖。行,我現在出發。到了給你發位置。」
掛了電話,陳陽和秦月瑤下樓上了車。
秦月瑤開車,陳陽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翻開了手機上孫烈發過來的拍賣會信息。
清和堂是老城區一家老字號藥材鋪子,平時做的是高端古方藥材的私人交易。每個月會舉辦一到兩次小型邀請制拍賣會,規模不大,通常只有二三十個買家參加。
今天這場拍賣一共有十八件拍品,雪參內核排在第十二號。
「起拍價多少?」秦月瑤問。
「沒寫。估計到了現場才知道。」
「你打算出多少?」
陳陽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沉吟了三秒。
「先看情況。但不管多少,這一味藥我必須拿到。」
秦月瑤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在路口拐了個彎。
四點二十分,他們到了清和堂門口。
清和堂的大門很窄,兩扇漆黑的木門半開著,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在核對邀請函。
陳陽遞上孫烈弄到的邀請函,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點頭放行。
走進去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坐了十幾個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低聲交談。
陳陽掃了一眼,沒看到錢景源。
他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來。
秦月瑤在他旁邊坐好,端起一杯茶裝作品茗的樣子,眼睛在場內快速掃了一圈。
「目前沒看到上次拍賣會上那個後排舉牌的人,也沒看到錢景源。」
「別急。離開場還有半個多小時。」
四點四十分的時候,院子的木門又開了。
錢景源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絲絨外套,頭髮依然打著大量髮膠,手腕上多了一塊金色的手錶。
走進院子之後他四下掃了一圈,目光落在陳陽身上的時候,臉上慢慢浮出了一個笑。
他完全沒有要避開的意思,直接朝陳陽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那天在百草堂花了一個億的陳大老闆嗎?今天怎麼跑到清和堂來了?上次那一億一千萬還沒把你掏空?」
秦月瑤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陳陽端著茶杯沒動。
錢景源在他面前的空椅子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
「陳大夫,我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百草堂那場拍賣之後我就讓人查了你的公司底細。你那個什麼養顏堂,註冊資本五百萬,成立兩個多月。你拿一億一千萬去砸兩株藥草,是把公司所有的家底全掏了吧?」
秦月瑤開口了,聲音冷得能刮下霜來。
「你查別人公司底細查得倒是勤快。錢公子自己的礦產生意怎麼樣了?聽說最近行情不太好?」
錢景源偏過頭看了秦月瑤一眼,笑容不變。
「秦總是吧?上次在百草堂見過。你幫陳大夫管帳管得好啊,一億一千萬說花就花,大氣。就是不知道今天來清和堂是拿什麼競拍。賣美容丸子的小老闆,帳上還有錢嗎?」
最後這句話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其他幾個人明顯聽到了,有兩三個人轉過頭來看這邊。
陳陽把茶杯放下了。
他從頭到尾沒有看過錢景源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正中央的一盆綠植上面,聲音平平淡淡的。
「錢先生,你在百草堂混了五年了,應該知道一個規矩。拍場上比的是出價,不是嘴。你要是今天來競拍的,待會兒場上見。你要是專門來跟我聊天的,我沒空。」
錢景源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邊有人低聲笑了一聲。
錢景源的臉色微微變了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行,場上見。陳大夫,今天可別舉不起牌子來,那就尷尬了。」
他轉身走到了院子對面的位置坐下。
秦月瑤在陳陽旁邊低聲說了一句。
「這個人就是來噁心你的。他盯上的也是雪參內核?」
「十有八九。上次百年赤芝他沒攔住我,九節血蘭也沒攔住我。雪參內核是最後一味,蠍二肯定不會再讓了。錢景源就是蠍二的錢袋子。」
「那他今天的預算有多少?」
「不知道。但不管他出多少,我都得跟到底。」
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媚的消息:「我在清和堂外面了。大門左邊胡同口停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牌號是外地的。車裡坐了兩個人,沒下來。不像普通客人。」
陳陽看了一眼消息,回了兩個字:「盯著。」
五點整,清和堂後廳的門打開了。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走出來,穿著一身淺灰色的棉麻長袍,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氣度從容。
「各位,今天清和堂的第三十一期雅集拍賣準時開始。十八件拍品,各位手邊的冊子裡都有詳目。規矩還是老規矩,直接舉牌報價。話不多說,第一件。」
前面十一件拍品,陳陽一次都沒有動。
錢景源也沒有動。
兩個人各坐一邊,誰也沒看誰。
但誰都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第十二件拍品。
老者的語氣微微提了半度。
「第十二號拍品。雪參內核一枚。西部高海拔雪線以上採集,生長年份經鑑定超過五十年。根莖內核完整,已用特製保存液密封,活性保存良好。起拍價,三百萬。」
陳陽的九陽絕脈在聽到「雪參內核」四個字的那一刻,寸口脈搏劇烈地跳了三下。
比之前對百年赤芝的反應更強,比對九節血蘭的反應更猛。
三種藥材里,雪參內核跟九陽絕脈的親和度最高。
陳陽深吸了一口氣。
「五百萬。」
他第一個舉了牌。
錢景源幾乎同時抬起了手。
「六百萬。」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這兩個人之間的火藥味。
「八百萬。」陳陽加了兩百萬。
「一千萬。」錢景源加了兩百萬。
有人在旁邊咂了一下嘴。
一千萬買一枚雪參內核,已經超出常規市場預估了。
「一千三百萬。」陳陽不緊不慢。
錢景源的手指在牌子上搓了兩下,他偏過頭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快速地點了幾下,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一千八百萬。」
一口加了五百萬。
秦月瑤的呼吸緊了一下。
陳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兩千萬。」
錢景源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大了。
「兩千五百萬。」
他的聲音特意拔高了半分,帶著一種炫耀的味道。
「三千萬。」陳陽說。
錢景源第二次掏出手機,這一次他沒有低頭看,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手機貼到耳邊,說了一句:「加。繼續加。」
掛了電話之後,他衝著陳陽的方向揚了揚手機。
「三千五百萬。陳大夫,要不要繼續?」
院子裡十幾個人都在看這邊,有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了。
秦月瑤湊到陳陽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他在打電話請示後台。這說明他的預算是動態追加的。陳陽,咱們的上限是多少?」
陳陽說了一個數字。
「你瘋了?」秦月瑤的嘴唇抖了一下。
「等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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