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抱歉,我的錢花不完
院子裡的空氣繃得很緊。
錢景源坐在對面,翹著二郎腿,手機捏在手裡,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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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五百萬的報價懸在拍台上,像一塊等著落地的石頭。
陳陽沒有立刻舉牌。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用手指抹了一下杯沿。
錢景源以為他在猶豫,嘴角的弧度又擴大了一些。
「陳大夫,想清楚再出價啊。這可不是百草堂那種大場子,清和堂的規矩是舉牌不能反悔。你要是一衝動喊了個天價又付不起,那在這個圈子裡的名聲可就徹底完了。」
旁邊有人發出了低低的嗤笑聲。
秦月瑤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包。
陳陽放下茶杯,抬起頭來看了錢景源一眼。
這一眼很淡,淡到帶著幾分無聊。
「四千萬。」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錢景源的笑容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他再次掏出手機,這一次他沒有貼到耳邊,而是直接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等了大約十秒鐘,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
「四千五百萬。」
價格跳到了一個讓在場大部分人都開始不舒服的數字。
這是一枚雪參內核,起拍價三百萬的東西,現在被兩個人抬到了四千五百萬。
角落裡一個穿青布馬甲的老人搖了搖頭,低聲跟身邊的人說了一句什麼,然後起身走了出去。
顯然,這種拍法已經超出了藥材本身的價值範疇,變成了兩個人之間純粹的角力。
陳陽的目光從茶杯上移到了放在桌面上的拍品冊子上。
冊子第十二頁印著雪參內核的照片。
他看著那顆黃豆粒大小的結晶體,想起父親在手抄冊子裡的那行字「三藥缺一,術不可成」。
他的右手舉起了牌。
「五千萬。」
錢景源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停住了。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微不可察的鬆動,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五千萬?」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里多了一絲不確定。
陳陽看著他,什麼都沒說。
錢景源低下頭開始打字發消息。
這一次,手機響得慢了很多。
大約過了三十秒,手機才震了一下。
他看完消息之後,嘴唇抿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
「五千五百萬。」
秦月瑤的指甲已經掐進了包的皮面里。
她湊過來,幾乎是用氣聲說的:「到頂了。三千萬回款加上公司的備用金,最多再湊出兩千萬。你還能出多少?」
陳陽沒有回答她。
他慢慢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全場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的姿態很鬆弛,左手插在褲袋裡,右手拿著舉牌的牌子。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落下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八千萬。」
秦月瑤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是加五百萬,不是加一千萬。
從五千五百萬直接跳到八千萬。一口加了兩千五百萬。
院子裡有人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錢景源的臉色在這一秒發生了劇變。
他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嘴角的弧度反轉成了一條緊繃的直線,眉頭擰在了一起。
他低頭看手機屏幕,手指快速地打了一段話發出去。
五秒,十秒,十五秒。
手機沒有響。
二十秒過去了,手機還是沒有響。
院子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角落裡的蟬鳴。
錢景源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又發了一條消息出去。
十秒之後,手機終于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消息,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退了大半。
那條消息的內容所有人都看不到,但錢景源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背後的人,拒絕追加了。
主持拍賣的老者環顧了一圈,聲音不急不緩。
「八千萬一次。」
錢景源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手指攥著手機攥到發白。
「八千萬兩次。」
錢景源猛地抬起頭,盯著陳陽的背影。
但他的嘴始終沒有張開。
「八千萬三次。成交。」
清脆的落槌聲在院子裡迴蕩。
陳陽回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秦月瑤渾身的力氣好像突然被抽走了一半,整個人往椅背上靠了過去。
「你從哪兒來的八千萬?」
陳陽的聲音很輕。
「我沒有八千萬。」
秦月瑤整個人僵住了。
「你說什麼?」
「我賭他的後台不敢跟到八千萬。五千五百萬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雪參內核的市場認知價值不超過兩千萬。花五千五百萬去買一顆兩千萬的藥材,後面出錢的人已經覺得虧了。我多加兩千五百萬,是讓他後面的人算一筆帳。八千萬的價格跟進去,他們這筆投入是永遠收不回來的。」
秦月瑤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拿八千萬去賭他不跟?那萬一他跟了呢?」
「跟了我就不要了。」
「你瘋了吧?」
陳陽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月瑤,做生意不是每一筆帳都能算得清清楚楚的。有時候出一個對手接不住的價格,比出一個合理的價格更管用。」
秦月瑤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陳陽站起來去後台辦手續。
秦月瑤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小聲問了一句。
「那實際成交價八千萬,你拿什麼付?」
「三千萬回款,備用金兩千萬,再讓財務把下一批養顏丸的預付款提前催一下。差的部分我個人墊。」
「你個人還有多少?」
「差不多夠。」
秦月瑤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陳陽,你今天這個賭法要是讓外面那些人知道了,他們不會覺得你有錢。他們會覺得你瘋了。」
陳陽從後台窗口接過交割確認單的時候,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瘋不瘋不重要。藥到手了就行了。」
交割完畢之後,他拿著密封好的保存罐走出了清和堂的後門。
保存罐是特製的恆溫密封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顆黃豆粒大小的乳白色結晶體。
雪參內核。
三味藥,終於齊了。
走到胡同口的時候,蘇媚從暗處走了出來。
她的肩膀上還纏著繃帶,臉色有些白,但眼睛很亮。
「拿到了?」
「拿到了。」
「那輛黑色商務車在你進去之後就走了。裡面的人打了一個電話,然後車就開走了。我拍了車牌號。」
陳陽接過她遞來的手機看了一眼車牌號碼,存了下來。
「錢景源呢?」
「他從清和堂正門出來的,臉色很難看,上了一輛紅色的跑車,方向是往東城去了。他出來之前在院子裡打了兩個電話,我聽不到內容,但他打電話的時候表情是焦躁的,語氣像是在跟人解釋什麼。」
陳陽把保存罐小心地放進了車後備箱裡的緩衝墊上。
秦月瑤發動了車子。
蘇媚坐在後排,輕聲說了一句。
「陳陽,有一件事你要注意。錢景源今天來清和堂拍雪參內核,說明他替蠍二辦事這件事已經坐實了。上次在百草堂還可能是巧合,這一次是確鑿的。蠍二通過錢景源在藥材拍賣市場上截你的藥,錢景源通過蠍二的資金撐腰。他們是捆在一起的。」
陳陽點了下頭。
「你幫我查一下錢景源打的那兩個電話是打給誰的。能查到號碼最好。」
「我在拍他車牌的時候順便拍了他打電話時手機屏幕的大概方向,但距離太遠看不到號碼。不過他掛電話的時候嘴裡蹦出了一句話,我聽到了一個詞。」
「什麼詞?」
蘇媚的聲音低了下來。
「他說的是,'蠍爺,我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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