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他總不會就靠那幾根針吧


  這份協議簽完之後的當天下午消息就傳了出去。

  省城的幾家新聞媒體率先報導了這件事,標題和內容很快擴散到了各大平台。

  「中西醫世紀對決?海外專家叫板中醫,神秘中方代表接戰。」

  「植物人治療挑戰:威爾遜團隊VS中方代表陳陽,十月十五日全球直播。」

  林萌萌是在宿舍里看到這條新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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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在床上翻藥理學教材,孫小蕾突然從下鋪躥上來把手機懟到了她面前。

  「萌萌!你看這個!你姐夫!」

  林萌萌看到新聞標題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中方代表陳陽」幾個字在手機屏幕上亮得刺眼。

  「你姐夫要去跟那個外國專家比賽了!治植物人!全球直播!」

  許靜從上鋪探出頭來。

  「我中午看到了這條新聞,但是當時不確定是不是同一個陳陽,現在看來是了。」

  林萌萌攥著手機撥了陳陽的號碼。

  電話接了。

  「姐夫!你去參加那個論壇了?」

  「嗯。」

  「你答應了去治那個植物人?」

  「對。」

  「你瘋了嗎?三年的植物人,全世界的專家都沒有辦法的!」

  「萌萌,你學藥理學的,你覺得世界上有沒有一種藥能治所有人認為治不了的病?」

  「沒有。」

  「但你覺不覺得世界上可能有一種手法,能做到藥做不到的事?」

  林萌萌愣住了。

  陳陽的聲音很平。

  「十五號那天看直播就行了,別替我擔心。」

  「你讓我怎麼不擔心,那個威爾遜團隊六個人兩套設備,你一個人去,你拿什麼跟人家比?」

  「我拿針。」

  「就針?」

  「一根就夠。」

  十月十五日,早上七點。

  省城國際會議中心一樓的多功能廳經過了三天的改裝,左側放了一張臨時的醫療操作台,右側安裝了一排廣角直播攝像機,正對著操作台的主位設了一個兩百人的觀眾席,座位上已經坐滿了來自各地的醫學界人士、媒體記者和主辦方的工作人員。

  操作台的中央擺著一張移動病床,病床旁邊掛著心電監護儀和輸液架。

  C-07號患者將在八點鐘由第一人民醫院的救護車送達現場。

  威爾遜的團隊在七點十五分到達,六個人分工明確地開始布置設備,兩台可攜式腦電監測儀被安放在操作台左側,一台神經電刺激系統被推到了病床頭部的位置,各種連接線和顯示屏在短短二十分鐘內全部就位調試完畢。

  威爾遜穿了一件白大褂站在操作台前檢查每一台設備的參數,他的助手在旁邊記錄著調試數據。

  整個西醫團隊的陣列看上去乾淨、精確、充滿了科技感。

  觀眾席的人們看著那些設備竊竊私語。

  「這一套設備下來得多少錢?」

  「我聽說光那台腦電監測儀就值小二十萬。」

  「中方代表呢?到了沒有?」

  「好像還沒有到。」

  「他帶什麼設備來?」

  「聽說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那怎麼治?」

  七點四十分,沈伯年先到了。

  老人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胸口別了一枚中醫協會的徽章,步伐很穩但面色有些凝重,身後跟著兩個學生。

  他走到中方一側的準備區坐下來,目光掃了一眼對面威爾遜團隊那一排精密設備,沒有說話。

  七點五十分,會場入口的門被推開了。

  陳陽走了進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圓領薄毛衣,外面套了那件深灰色的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跟走進一家菜市場買菜沒有任何區別。

  他的右手裡提著一樣東西。

  一個巴掌大的深藍色布包,布包的邊角洗得泛白了,用一根棉繩繫著口。

  就這一樣東西,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帶。

  整個會場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個布包上。

  威爾遜在操作台那邊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又轉了回去繼續調試設備,嘴角浮起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他的一個助手小聲用外語說了一句,翻譯過來的意思大概是「他總不會就靠那幾根針吧」。

  觀眾席上有人拍了一張照片傳到了社交平台上。

  照片的左半邊是威爾遜團隊整齊的設備陣列,右半邊是陳陽拎著一個舊布包走進門的背影。

  這張照片在十分鐘之內被轉發了上萬次。

  底下的評論分成了兩派。

  「就拿個布袋來?這是來搞行為藝術的吧?」

  「別急著下結論,看看再說。」

  「中醫就是這麼被人笑話的,你好歹裝兩台設備撐撐場面吧。」

  「你懂什麼,真正的中醫高手從來不需要設備。」

  八點整,救護車到了。

  C-07號患者被推進了會場,病床上的女人跟陳陽幾天前在病房裡看到的一樣,雙目緊閉面色蠟黃,生命體徵由隨行的護士實時監控。

  她的丈夫跟在病床後面走進來,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米色夾克,眼神里的疲憊比上次更深了一層。

  主持人走上了操作台邊的講台,簡短地介紹了雙方代表和比賽規則。

  全球直播信號在八點十五分正式接通。

  直播畫面的右下角顯示著實時觀看人數,數字跳動的速度讓導播都吃了一驚。

  開播五分鐘觀看人數就突破了五十萬,十分鐘後破了一百萬,而且還在持續往上漲。

  主持人介紹完規則之後看了一眼兩側的代表。

  「按照協議,西方團隊先進行治療,中方代表隨後,每方限時一個小時,治療過程全程公開,由獨立醫學委員會現場評判。」

  「威爾遜教授,您的團隊準備好了嗎?」

  威爾遜扣好了白大褂的最後一顆扣子,推了推眼鏡。

  「我們隨時可以開始。」

  主持人又看向了另一側。

  「陳陽先生,您準備好了嗎?」

  陳陽坐在準備區的椅子上,手裡拎著那個布包,聽到問話之後點了一下頭。

  「好了。」

  主持人看了看他面前空蕩蕩的桌面和那個巴掌大的布包,嘴裡的話停了半秒才續上來。

  「那麼……西方團隊,請開始。」

  威爾遜帶著他的五個助手走向了操作台。

  他的第一步是將病人連接到腦電監測系統上。

  兩台儀器同時啟動,屏幕上開始顯示患者的腦電波形圖,波形信號極其微弱,幾條曲線幾乎貼著基線緩慢波動。

  威爾遜看著屏幕對旁邊的助手說了一句話,翻譯同步傳出來:「腦幹基礎活動存在但皮層信號極低,符合持續性植物狀態的典型特徵。」

  他們的治療方案分三個步驟:先是藥物干預,通過靜脈注射一種新型的神經營養製劑;然後是經顱磁刺激,用儀器對特定腦區進行精準的磁脈衝刺激;最後是電針刺激顱底神經。

  三個步驟在一個小時之內依次進行,整個過程操作規範動作精確。

  觀眾席上的人全程屏著氣看著顯示屏上那幾條腦電波形線,期待它們出現哪怕一點點的變化。

  沈伯年坐在中方準備區,目光始終盯著操作台上的進展,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著。

  陳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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