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不管結果是什麼,我要站在你旁邊


  林正坤有三個兒子,大兒子林建邦早年跟他一起打天下,是林家二代里最被看好的一個,也是林萌萌的父親。

  五年前林建邦在一次出差途中因車禍去世了。

  那場車禍幾乎打斷了林正坤的脊梁骨,他一夜白了頭,從那以後整個人的性格變得更加嚴苛冷硬。

  林建邦去世之前給女兒林萌萌定了一門親事,對方就是陳陽。

  兩家的淵源要追溯到更早的時候,林建邦和陳陽的父親陳北望是過命的交情,當年陳北望救過林建邦一條命,兩個人後來訂了娃娃親,林萌萌和陳陽從小就是指腹為婚的關係。

  林建邦在的時候這門親事鐵板釘釘,沒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林建邦不在了,事情就變了。

  林正坤本來就覺得陳家跟林家門不當戶不對,陳北望當年救了他兒子一命他承情,但承情歸承情婚姻歸婚姻,一個失蹤了的父親加上一個只會看病扎針的年輕人,這種條件跟林家孫女不般配。

  三年前林正坤在一次家宴上當著全家人的面提出了那個賭約。

  「陳陽,你要娶我孫女可以,三年之內拿出一百億的身家來給我看,能拿出來,婚事我不攔,拿不出來,婚約作廢。」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這是老太爺在委婉地退婚。

  一百億,別說一個年輕大夫了,整個城市能拿出一百億現金流的個人都屈指可數。

  陳陽當時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意外。

  他端著酒杯站起來,跟林正坤碰了一下杯,說了三個字。

  「行,三年。」

  從那天起林家的人就在等著看笑話。

  二房的林建功逢人就說:「大嫂留下的這個女婿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敢接這種賭,三年一百億,他給人看一輩子病也攢不出這個零頭來。」

  三房的林建成比他哥含蓄一點但意思是一樣的:「年輕人有志氣是好事,但志氣跟實力是兩碼事。」

  林萌萌這三年在林家的日子不好過。

  她的父親不在了,母親身體也不好常年在外地養病,她一個人撐著大房的門面,底下的叔伯和堂兄弟們明里暗裡的排擠從來沒斷過。

  她不是沒想過乾脆不管那個賭約直接跟陳陽領證,但她知道如果那樣做老太爺會直接把她從族譜里劃掉,到時候不只是她一個人的事,她母親在林家的位置也會受影響。

  所以她忍了三年。

  三年到了。

  林正坤定了五天後的下午三點在林家大宅正廳清算。

  這個消息在林家內部傳開之後反應各異。

  二房的人擺了一桌酒提前慶祝。

  三房的人開始聯絡幾個做生意的朋友準備清算日那天來觀禮,說白了就是來看熱鬧的。

  林正坤自己的態度最耐人尋味,他坐在大宅的書房裡養著那盆種了二十年的金桂花,既沒有表現出期待也沒有表現出為難。

  三年前他提這個賭約的時候確實是想用一種體面的方式退婚。

  陳北望的恩情他承了,但恩情不能拿來綁一輩子,林萌萌是他最心疼的孫女,他不想她嫁到一個看不到前途的家庭里去。

  管事的把消息送到之後回來匯報陳陽的反應。

  「怎麼說的?」

  「什麼都沒說,站在那兒聽完了就走了。」

  林正坤拿起剪刀修了一下金桂花的枝杈。

  「連個問題都不問?」

  「一個都沒問。」

  老太爺的剪刀停了一下。

  不問說明兩種可能,要麼是認了根本不打算來,要麼是成竹在胸不需要問。

  林正坤看了看手裡的金桂花,沒有再說話。

  倒數第三天,消息不知道怎麼傳了出去,商圈裡開始有人議論這件事。

  「聽說林家大小姐的那個婚約男,那個年輕大夫,接了林老太爺一百億的賭約?」

  「是啊,三年前的事了,後天到期。」

  「他拿什麼湊一百億?他全家的家當加起來估計連一個億都夠嗆。」

  「所以說林老太爺精明,用這種方式退婚多體面,是你自己沒本事,怪不到我頭上。」

  這些議論傳到了林萌萌耳朵里。

  她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把手機關了,看著窗外的天色發了很久的呆。

  倒數第二天晚上,她給陳陽發了一條消息。

  「後天的事我跟你一起去。」

  陳陽回了一條。

  「不用你去,我一個人就行。」

  「我要去。」

  「萌萌。」

  「你別攔我,我去不是幫你壯膽,是因為那天不管結果是什麼,我要站在你旁邊。」

  陳陽看著這條消息沒有立刻回復。

  過了一分鐘他打了一個字。

  「好。」

  同一個晚上,老周的電話打了過來。

  「陽子,資產清單整理好了,你看一下。」

  「發過來。」

  手機上彈出了一份加密文件,陳陽輸入密碼打開,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每一行的數字他都認真核對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把文件關上,靠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然後他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那種心裡踏實了之後自然而然往外冒的笑。

  「老周,明天把所有的證明文件原件準備好,銀行的、工商的、信託的,全部要原件。」

  「放心,一份不缺。」

  「謝了。」

  「謝什麼,你小子的家底我看完了之後嚇了一跳,你爹當年到底幹了多大的事?」

  陳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躺在床上想著父親的信、洞穴里的竹床石桌和那塊繡著蘭花的藍布。

  十三年了。

  你給兒子鋪的路比兒子自己想的要遠得多。

  清算日,下午兩點半。

  陳陽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質外套,裡面是白襯衫,沒有打領帶。

  他一個人開車到了林家大宅門口。

  林家大宅在城北的半山上,三進三出的院子占地十幾畝,灰磚牆黛瓦頂,門口兩棵老槐樹是跟宅子同年種下的,樹冠遮了半條路。

  門口停著七八輛車,有幾輛他認識,是林家二房和三房的人的。

  還有幾輛不認識,車牌號碼很講究,應該是林正坤請來當見證人的商界朋友。

  管事的在門口等著,看到他下車迎了上來。

  「陳先生,這邊請。」

  「等一下。」

  陳陽站在車邊沒動。

  兩分鐘後另一輛車停在了他旁邊,林萌萌從副駕駛下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連衣裙,頭髮散著沒有扎,臉上一點妝都沒化。

  「我說了我要來的。」她看著他的眼睛。

  陳陽看了她兩秒鐘,沒有再說不讓她來的話,伸出一隻手。

  林萌萌把手放進了他的掌心裡。

  兩個人一起走進了大宅。

  正廳很大,紅木的家具擦得鋥亮,八仙桌上擺著茶具和幾盤乾果。

  林正坤坐在正廳的主位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衫,手裡握著一串菩提子,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主位兩側坐著二房的林建功和三房的林建成,他們的身後還站著幾個堂兄弟輩的年輕人,個個西裝革履,臉上的表情像是來參加一個結局早已註定的儀式。

  右手邊的客位上坐著三個陌生的中年人,穿著都很講究,應該就是林正坤請來的見證人。

  陳陽牽著林萌萌走進正廳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二房的林建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

  三房的林建成倒了一杯茶推到了面前的空位上。

  「陳陽來了?坐。」

  陳陽帶著林萌萌走到了正廳中間,沒有坐,先沖主位上的林正坤欠了一下身。

  「林老爺子。」

  林正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邊的林萌萌,目光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坐吧。」

  陳陽和林萌萌坐了下來。

  林正坤把菩提子放在了桌上。

  「今天的事大家都清楚,三年前我跟陳陽立了一個約定,三年期滿拿出百億身家,婚約繼續,拿不出來,婚約作廢。」

  他的聲音不大但正廳的回聲讓每個字都很清楚。

  「今天三年到了,陳陽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