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你說的零頭,我這裡有一千億
林建功在旁邊插了一句:「陳陽你別緊張,咱們就是走個過場,大家都是自己人。」
這句話的意思任何一個有正常理解能力的人都聽得出來——他已經認定了陳陽拿不出來,所以才用「走個過場」這種說法。
林萌萌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緊了陳陽的手指。
陳陽拍了拍她的手背,從隨身帶的公文袋裡取出了一沓文件,放在了八仙桌上。
「第一份,個人名下的銀行存款及理財產品證明。」
他翻開了第一頁,上面是三家銀行的存款證明原件。
三家銀行加起來的數字是四億七千萬。
林建功看了一眼那個數字,嘴角的弧度沒變,四億多離一百億差了二十多倍,這個開局符合他的預期。
三房的林建成低頭喝了口茶,連看都懶得看。
「第二份,名下持有的醫藥及健康產業相關企業股權。」
陳陽翻開了第二份文件。
這份文件有十幾頁,每一頁對應一家企業的股權持有證明和經過第三方審計機構認定的估值報告。
他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每翻一頁報一個企業名稱和對應的估值數字。
第一家,一億二千萬。
第二家,三億四千萬。
第三家,七億。
翻到第四頁的時候,林建功的笑意開始淡了。
第四家企業叫「正元堂」,一家在業內口碑極好的中藥材供應鏈公司,陳陽持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權,對應估值十一億。
十一億。
林建成放下了茶杯。
三個見證人里有一個認識正元堂,他側過身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臉上的表情從無所謂變成了認真。
陳陽繼續翻。
第五家,八億。
第六家,六億五千萬。
第七家,十四億。
翻到第七家的時候正廳里的低聲議論停了,所有人都在盯著那沓文件看。
到這裡為止,銀行存款加上七家企業的股權估值加在一起已經超過了五十億。
林建功的臉上完全沒有笑意了。
五十億。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大夫名下有五十億的資產。
林正坤的手伸向了桌上的菩提子,然後又縮了回去。
陳陽沒有停,繼續翻。
「第八份,瑤光集團實際持有股權對應估值。」
他翻開了一份更厚的文件。
瑤光集團在完成對鼎盛亞太區六家企業的反向收購之後,整體估值經第三方機構重新評估為四百二十億。
陳陽在瑤光集團實際持有的股權按出資比例和協議約定折算下來對應的估值是一百六十八億。
一百六十八億。
這個數字出來的時候整個正廳安靜得能聽到窗外老槐樹上的鳥叫聲。
林建功的手在膝蓋上緊緊攥著褲縫,他的腦子還沒有從五十億的震撼里緩過來就被一百六十八億砸了個正著。
林建成的臉上維持不住那種從容了,他的嘴微微張著合不上。
三個見證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摘下了眼鏡揉了揉眼睛又戴上去看了一遍文件上的數字。
林正坤的身體往前傾了一點,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份文件的封面上「瑤光集團」四個字。
瑤光集團他知道,最近商圈裡最大的新聞就是瑤光集團掀翻了一個海外金融巨頭的收購,這個新聞他聽了好幾遍。
那件事的幕後推手就是坐在他面前的這個年輕人?
銀行存款加上八份企業股權,累計已經超過了兩百一十億。
遠遠超過了一百億的門檻。
賭約已經贏了。
但陳陽手裡的文件還沒有翻完。
正廳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以為陳陽應該在這個時候把文件合上站起來說一句「林老爺子,夠不夠」。
兩百一十億,超過賭約標準一倍多,已經足夠體面地贏下這場清算了。
但他沒有合上文件。
「第九份。」
他的聲音平穩得跟在報天氣預報一樣。
「境外信託帳戶資產明細。」
他翻開了最後一份文件。
這份文件是老周花了兩天時間從南洋那家銀行調出來的完整帳戶明細,經過了銀行的公證和當地法律機構的認證翻譯,每一頁右下角都蓋著開戶行的鋼印。
信託帳戶的資產明細一共十二頁。
第一頁是帳戶基本信息,開戶人是陳北望,受益人是陳陽。
第二頁開始是資產列表。
現金儲備折合人民幣六十七億。
這個數字出來的時候林建功的手從膝蓋上滑了下去。
他的腦子已經算不清楚了,兩百一十億加上六十七億,將近兩百八十億。
但這只是第二頁。
第三頁到第八頁是投資組合。
陳北望在十三年前通過這個信託帳戶在全球範圍內布局了一個龐大的投資組合,覆蓋能源、礦產、科技和醫藥四個領域,十三年來這些投資的收益率遠超市場平均水平。
每一頁對應一個投資板塊,每個板塊下面列著具體的持股公司和對應的最新估值。
陳陽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沒有念具體的數字,但在場的人能看到每一頁底部的小計數字。
第三頁,能源板塊小計,折合人民幣一百零三億。
有一個見證人站了起來又坐了下去。
第四頁,礦產板塊小計,折合人民幣八十九億。
林建成的茶杯從手裡脫了出去砸在了桌上,茶水灑了一片。
他完全顧不上了。
第五頁,科技板塊小計,折合人民幣一百四十六億。
正廳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很大,但沒有人去看是誰發出來的,因為所有人的眼睛都釘在那沓文件上。
第六頁,醫藥板塊小計,折合人民幣一百一十二億。
四個板塊的投資組合加起來是四百五十億。
加上現金儲備六十七億,信託帳戶的總資產是五百一十七億。
再加上之前國內那些企業股權和銀行存款的兩百一十億。
總計,七百二十七億。
林正坤手裡的菩提子掉在了地上,滾到了八仙桌腿邊上停住了。
但文件還有第九頁到第十二頁沒翻。
那四頁記錄的是信託帳戶名下持有的海外不動產和藝術品收藏等實物資產的清單。
陳陽翻到第九頁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林正坤。
老太爺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那種表情更接近於一個以為自己看透了全局的棋手突然發現對面的棋盤比他想的大十倍。
「後面四頁是實物資產,總估值折合人民幣大約三百億左右。」陳陽沒有一頁一頁翻了,直接報了一個總數。
正廳里鴉雀無聲。
三百億加上七百二十七億。
一千零二十七億。
超過一千億。
百億賭約,對方拿出來了千億。
林建功的腦子裡嗡地一聲,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他看到陳陽的嘴在動但完全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三年來掛在嘴邊的那些嘲諷,那些「給人看一輩子病也攢不出零頭來」的話,在這一刻全部變成了自己扇在自己臉上的巴掌。
林建成整個人縮在了椅子裡,脖子往衣領里縮了半截,眼神到處亂飄就是不敢往陳陽的方向看。
三個見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但核心的情緒是一樣的:一種見證了超出自己認知的事件之後產生的深度恍惚。
他們三個在這座城市的商界都算有頭有臉的人物,身家加起來也就百億出頭,結果今天被請來見證一個他們以為穩輸的賭約,看到了一個超過千億的資產清單。
在場所有人當中反應最強烈的反而不是林家的人。
是林萌萌。
從第一份文件翻開到最後一份文件合上的整個過程里,林萌萌的表情變化是最大的。
一開始是緊張,手指緊緊攥著裙擺的布料。
後來是驚訝,眼睛一點一點睜大。
再後來是不敢置信,嘴唇微微分開,像是忘記了怎麼呼吸。
最後那個千億的數字出來的時候,她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不是委屈的淚,是三年的壓力、排擠、嘲諷和隱忍在這一刻全部被碾碎之後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的東西。
她轉過頭看著陳陽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