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到底還有多少女性朋友
林萌萌靠在椅背上,視線跟著秦月瑤的背影轉了一圈,然後轉回來盯著陳陽,小聲說了一句:「她對你挺上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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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幫忙而已。」
「我燉的雞湯你說好喝是真的吧?」
「真的。」
「比她送的藥材好吧?」
陳陽看著她一臉認真比較的表情,差點沒忍住笑。
「一個是吃的一個是藥材,怎麼比。」
「反正我的好。」
她說完扭過頭不看他了,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十點鐘整,蘇媚準時出現了。
她從巷口走進來的時候跟秦月瑤一樣幹練,黑色運動裝,頭髮扎得緊,左手拎著一個檔案袋,右手提著一個早餐袋。
「你說帶早餐的。」陳陽站在門口說。
「三明治和美式咖啡,你湊合一下。」
蘇媚走進診所的時候看到了藥房裡正在整理藥材的秦月瑤和坐在椅子上盯著自己的林萌萌,她的腳步停了大概零點三秒,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診台前把檔案袋放下了。
「資料在這裡,上次那批資金流向的副本你看一下,有幾個帳戶的走向有變化。」
林萌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三個女人同時出現在這間巴掌大的診所里,空間本來就不寬敞,現在更顯得擁擠了。
秦月瑤從藥房探出頭來看了蘇媚一眼,蘇媚也看了她一眼,兩個人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林萌萌站在診台旁邊,視線在蘇媚和秦月瑤之間來迴轉了兩圈,然後看向了陳陽。
她的表情很豐富,裡面有「你到底還有多少女性朋友」的質疑,有「我才是你未婚妻」的宣示,還有一點點說不上來的委屈。
陳陽在這一刻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如坐針氈。
他打了三十幾個天蠍的殺手加一個護法級的高手都沒有這麼大的壓力。
「那個……雞湯還有剩的,你們要不要喝一碗?」
三個女人同時看向了他。
診所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陳陽轉頭一看,一個穿著灰色工服的中年男人扶著腰站在台階上,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厲害。
「大夫,我的腰閃了,疼得走不了路了,您能給看看嗎?」
這個病人來得簡直是天降救兵。
陳陽立刻站起來走到門口把他扶了進來。
「來,慢慢走,在床上趴下來我先給你檢查一下。」
他讓中年男人趴在治療床上,手指在腰椎兩側按了幾個位置確認了傷處,然後雙手搭上去開始正骨。
三個女人看著他認認真真給病人治病的樣子,氣氛終於從微妙變成了安靜。
秦月瑤回藥房繼續整理藥材了,蘇媚坐在椅子上翻看檔案袋裡的資料,林萌萌給陳陽倒了杯茶放在診台上等他忙完喝。
中年男人的腰正完之後千恩萬謝地走了,緊接著又來了一個崴腳的快遞小哥,再然後是一個手指被門夾了的大姐。
陳陽一個接一個地看完,抬起頭的時候發現秦月瑤已經整理完藥材走了,走之前在診台上留了一張紙條:「川芎和當歸按你的用量夠用三個月,白芍多配了一些,你這邊開的活血化瘀的方子用得多。」
蘇媚也走了,檔案袋裡的資料留在了診台上,她走之前跟陳陽說了一句:「資料你看完收好,別讓外人碰到。」
最後只剩下了林萌萌。
她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上午,中間幫他收拾了治療床上的床單,洗了茶壺,把診台上的東西重新擺齊了。
「她們都走了。」林萌萌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鬆了不少。
「嗯。」
「你身邊的女性朋友可真多。」
「就這兩個。」
「兩個還不多?」
陳陽看了她一眼。
「醋缸。」
「我才不吃醋。」她嘴硬了兩秒鐘,然後撲哧一聲笑了。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慢,老城區的巷子裡安安靜靜的,偶爾有幾個路過的行人從診所門口走過,往裡面瞥一眼就走了。
林萌萌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看手機,陳陽坐在診台後面翻一本舊版的《傷科彙纂》,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但那種安靜讓人覺得很踏實。
四點多的時候林萌萌要回去了,臨走之前她站在門口回頭說了一句:「明天你想喝什麼湯提前告訴我,別等我做了你又說隨便。」
「排骨蓮藕湯。」
「好,明天見。」
她走了之後陳陽收拾診台的時候聽到了巷子盡頭傳來的動靜。
搬家貨車的柴油發動機聲,家具磕碰的響動,還有一個男人粗聲粗氣地指揮「輕點兒放」的喊聲。
他走到門口往巷子深處看了一眼。
巷子最裡面那間一直空著的鋪面旁邊的小門,門開著,一張桌子正被兩個搬家工人抬進去。
有人搬到這條巷子裡來了。
陳陽沒有多想,轉身回了診所,把蘇媚留下的檔案資料鎖進了抽屜里。
巷子盡頭的搬家聲一直持續到了天黑。
接下來幾天診所的日子過得很平常,每天有幾個固定來複診的老病人,再加上零零散散的新面孔,陳陽從早上八點忙到下午五點,偶爾提前收工就在巷口的茶鋪坐一會兒。
林萌萌每天都來,雷打不動地帶著一桶湯和各種她覺得診所需要的東西。
第三天她帶了一盆綠蘿放在窗台上,說診所里太素了要增加一點生機。
第四天她帶了一套新的茶具,說陳陽之前那個茶壺嘴上有個豁口不衛生。
第五天她帶了一條坐墊鋪在了陳陽那把木椅子上,理由是「你坐一天硬板凳腰不疼才怪」。
陳陽每次都說「不用」,她每次都說「我樂意」,久了他也懶得推了。
第六天上午發生了一件事。
陳陽正在給一個頸椎不好的計程車司機做推拿,門口進來了三個人。
打頭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裡面是一件緊身的白T恤,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頭髮用髮膠抓得立起來,左手上戴了三個戒指。
他身後跟著兩個差不多年紀的人,穿著打扮也差不多,一看就是一個圈子裡混的。
年輕男人進門之後掃了一圈診所的環境,嘴角撇了一下,那個表情很明顯地表達著一種意思:就這?
「陳大夫是你?」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股子從小沒被人管教過的橫勁兒。
陳陽頭也沒抬。
「等一下,我先看完這個病人。」
年輕男人聽到這句話臉色就變了,好像從來沒有人讓他「等一下」過。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治療床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正趴在床上的計程車司機。
「喂,你好了沒有,趕緊的,我時間金貴。」
計程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實人,被他這麼一吼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從床上起來。
陳陽的手按在了司機的肩膀上,讓他繼續趴著。
「你坐那邊等一會兒,我看完了叫你。」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也很平,但說出來的話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年輕男人站在原地愣了一下,身後兩個跟班對視了一眼。
「你知道我是誰嗎?」
陳陽沒有理他,繼續給計程車司機推拿頸椎。
年輕男人的臉漲紅了。
他叫高明遠,他爸是這一片做建材生意的高永德,在老城區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時他走到哪裡都有人趕著給他遞煙陪笑臉,從來沒有人敢這麼晾著他。
「我跟你說話呢你聾了?」他伸手要去拽陳陽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的時候停住了。
陳陽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就是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也沒有威脅,甚至可以說很平靜。
但高明遠的手縮了回去。
他說不清楚為什麼,就是身體先一步替他做了決定,那隻手縮回來之後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明明眼前這人看著就是個普通的小診所大夫,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白大褂,坐在木凳子上給人按脖子,沒有任何讓人害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