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那以後不用秦姐姐操心了,我來管
林萌萌的眼睛亮了。
「真的好喝還是安慰我?」
「真的。」
她笑了,那個笑容跟昨天在宴錦樓五樓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完全是兩個人。
她在診所里待了一個多小時,幫他整理了藥櫃,擦了診台,把花瓶里的水換了。
做這些事的時候她的動作很輕很仔細,時不時偷看他一眼,看到他在認真看醫書就抿著嘴笑。
傍晚的時候她要走了。
「明天我還來。」
「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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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送飯。」
「不用每天都來。」
「我樂意。」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陳陽。」
「嗯。」
「訂婚典禮雖然被攪了,但我不遺憾。」
「為什麼?」
「因為我看到了你為了保護大家拼命的樣子,那個樣子比任何一場典禮都讓我覺得值。」
她說完就跑了,丸子頭上的頭髮在晚風裡晃來晃去。
陳陽站在診所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嘴角彎了一下。
他轉身走回了診所,準備關門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秦月瑤發來的。
「我明天讓人送一批藥材過去,你的診所缺貨太嚴重了,上次去看的時候就想說來著。」
他還沒來得及回復,林萌萌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對了忘了說,你那個診所的窗簾太舊了,我明天順便帶一副新的過來。」
緊接著老周也發了一條。
「陽子,蘇媚說後天要來你診所拿上次那批資金流向記錄的副本,她說會帶早餐。」
陳陽看著手機屏幕上同時亮著的三條消息,愣了兩秒鐘。
他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走進診所把門關上了。
巷子裡的路燈亮了,暖黃色的光照在「陳氏正骨推拿」的牌匾上,那幾個字在燈光下顯得很安靜。
診所裡面傳來了輕微的聲響,是陳陽在收拾藥櫃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那個聲音停了。
然後是茶壺燒水的聲音。
再然後是椅子被拉開的聲音。
巷子外面的街道上人來人往,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診所的燈亮著,陳陽一個人坐在裡面喝茶。
他想起了父親信里寫過的一句話:「不管外面的世界怎麼翻天覆地,你永遠記得你是一個大夫。」
茶還沒涼。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
手機在桌上無聲地亮了一下——林萌萌又發了一條消息。
「我剛查了菜譜,明天給你燉雞湯,你等著啊。」
陳陽看了一眼,沒有馬上回復。
他端著茶杯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了半扇窗戶。
巷子裡有風吹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和遠處不知道哪家炒菜的香味。
他喝了一口茶。
明天秦月瑤要送藥材來,林萌萌要帶窗簾來,後天蘇媚要帶早餐來拿資料。
他把茶杯放在了窗台上,低頭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林萌萌比陳陽想的來得還快。
他剛把診所的卷閘門拉上去,還沒來得及把門口台階上昨晚落的黃葉掃了,巷口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扎著丸子頭的身影拎著大包小包出現在了巷子口。
「陳陽,接一下,手拿不住了!」
林萌萌兩隻手拎了四個袋子,左手保溫桶,右手一卷窗簾布,胳膊彎里還夾著一個裝水果的塑膠袋,走路的時候整個人東倒西歪的,像是隨時要把東西全撒在地上。
陳陽快步走過去把保溫桶和窗簾布接了過來,她才鬆了一口氣,把剩下的袋子掛在了手腕上甩了兩下胳膊。
「你怎麼拿這麼多東西?」
「雞湯是一定要帶的,我昨晚熬到十一點才熬好,今天早上四點半起來熱的,你趕緊趁熱喝。」
她說著把保溫桶從陳陽手裡搶回去,走進診所放在診台上擰開了蓋子,一股濃郁的雞湯香氣順著熱騰騰的蒸汽散了出來。
「窗簾是我跟我媽去布藝城挑的,量了你這個窗戶的尺寸,應該剛好,你原來那個窗簾都洗髮白了看著就不像個正經診所的樣子。」
陳陽看著她把一樣一樣東西往診台上擺,保溫桶、水果、窗簾布,還有一個小袋子,裡面裝著幾個創可貼和一管消炎藥膏。
「創可貼你不是有嗎?」
「你那個創可貼是給病人用的,這個是給你自己用的,牌子不一樣,這個貼上去不容易掉。」
她說完抬頭看了一眼他右手拳面上昨天貼的創可貼,果然已經翹邊了,她皺著眉把舊的撕下來,仔仔細細地給他換上了新的。
換完之後她攥著他的手看了兩秒鐘,沒說話,眼圈有一點點紅。
陳陽用另一隻手拍了一下她的頭頂。
「不是說了沒事嘛。」
「我知道沒事,但我看著就是心疼。」
她吸了吸鼻子,轉頭去拆窗簾布了。
陳陽端起保溫桶里的雞湯喝了一口,湯熬得很濃,雞肉燉得爛透了,能喝出來枸杞和紅棗的甜味,確實是花了心思的。
林萌萌踩著一把椅子在窗戶旁邊掛窗簾,她個子不夠高,踮著腳尖把窗簾杆上的舊窗簾扯下來的時候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陳陽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讓我來。」
「不用你來,你手上有傷不能使勁兒,你坐著喝湯就行。」
她倔得很,一個人在那裡又扯又掛地折騰了二十分鐘,終於把新窗簾掛好了。
淡灰色的棉麻布料,乾淨利落,陽光透過來的時候把整個診室染成了一種很柔和的色調。
「好看吧?」她從椅子上跳下來,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歪著頭打量了一下窗簾的效果。
「好看。」
「你說的是窗簾好看還是我好看?」
陳陽喝湯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窗邊逆著光,丸子頭上有幾縷碎發被窗戶縫隙吹進來的風撩起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粉色衛衣的袖口沾了一點灰。
「都好看。」
林萌萌的耳朵尖紅了,轉身去收拾換下來的舊窗簾,嘴裡嘟囔著「油嘴滑舌」,但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她收拾完了坐在診台對面的椅子上,兩隻手托著腮看著陳陽喝湯,時不時問一句「夠不夠咸」「要不要再放點鹽」「明天你想喝什麼湯」。
這種日子過下去他覺得也挺好的。
九點出頭的時候巷口又響起了腳步聲。
陳陽聽到了車門關上的聲音,緊接著是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的清脆節奏,不急不緩,每一步的間距很均勻。
林萌萌也聽到了,她轉頭往門口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在看清來人的瞬間變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秦月瑤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西裝外套,頭髮披在肩膀上,手裡拎著兩個大紙箱,身後還跟著一個搬著三個紙箱的司機。
「陳陽,藥材到了,上次看你這裡的川芎和當歸都快見底了,我讓人配了一批好的,還加了幾味你上次說缺的。」
她走進診所的時候掃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林萌萌,嘴角彎了一下。
「林小姐也在啊。」
「秦姐姐好。」林萌萌笑著喊了一聲,語氣甜得很,但手指在桌面底下悄悄攥緊了。
秦月瑤讓司機把紙箱放在藥房門口,然後自己走到診台前看了一眼陳陽手上新換的創可貼。
「傷口還沒好全,你這兩天少接正骨的活,推拿可以做但發力的動作先緩緩。」
「知道了。」
「你嘴上說知道了,上次扭傷了肩膀照樣給人正骨,最後自己疼了一個禮拜,當你自己是鐵打的?」
林萌萌在旁邊聽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不知道陳陽上次扭傷肩膀的事,也不知道秦月瑤對他的診所情況這麼了解。
「秦姐姐經常來陳陽這裡嗎?」她的聲音依然甜,但問的問題很直。
秦月瑤轉過頭看著她,笑了笑。
「偶爾來坐坐,幫他看看藥材缺不缺,畢竟他自己不會管這些。」
「那以後不用秦姐姐操心了,我來管。」
這句話說得平平淡淡的,但空氣里的溫度好像有了一點變化。
陳陽端著保溫桶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頭看了看林萌萌,又看了看秦月瑤,發現兩個人都在笑,笑得很得體,但那種笑底下藏著的東西他作為一個男人讀不太懂。
他選擇了最安全的處理方式。
「秦姐姐,你幫我看看這批川芎的品相怎麼樣,上次那批有幾根切片太薄了。」
秦月瑤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絲「你挺會轉移話題」的意味,但她沒有拆穿,轉身走進了藥房開始拆箱檢查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