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讓我躲在這裡?
吳嬸氣沖沖地回到家,就看見桌上擺著幾個小菜,旁邊還放了一壺酒。
每次趙成賭贏了,就去酒樓買好酒好菜,大吃二喝。
剛品了一杯美酒,就聽見熟悉的腳步聲。
趙成頭也不抬:「娘,我和春鶯的婚事,可談妥了?」
「別提了。」吳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春鶯嫌二兩銀子少,又看不上你。」
「呸!要不是看她有幾分姿色,我才不稀罕娶個寡婦。」
趙成目光陰沉:「既然這小蹄子不識抬舉,就讓她嘗嘗我的厲害。」
吳嬸驚問:「你想幹什麼?」
趙成摸著下巴,淫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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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占了她的身子,你再把事情宣揚出去,到時候,她還不是得求著進咱們趙家的門!」
吳嬸一想,是這個道理。
要是全村都知道春鶯成了趙成的人,春鶯不嫁他,還能嫁誰去?
一想到春鶯哭哭啼啼求著要嫁給趙成,彩禮一分不敢要,吳嬸心裡就非常痛快。
她想了想,又給兒子出主意。
「這幾日鎮上有官兵搜查,可能要到村里來,等過一陣官兵走了,你再下手也不遲。」
趙成嘿嘿一笑:「我聽娘的。」
他又灌了一口酒,眼底被酒意熏紅,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春鶯曲線玲瓏的身段。
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到時候還不任他為所欲為?
一晃兩日過去。
早飯過後,春鶯抱著一摞衣物,跨進門檻。
帶起一陣風,吹得桌上的燈芯微微一晃。
映照著蕭君珩的五官,更顯雋秀無雙。
此刻,他正盯著油燈,不知在想什麼。
春鶯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把東西放到他面前。
「你的衣服補好了,你快換上試試。若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再拿去改。」
蕭君珩信手展開最上面那件墨色錦衣,自上而下打量。
這衣裳原來到處都是破洞,幾乎無法再穿,被春鶯的巧手一改,完全看不出原貌。
破洞的地方,被繡上了幾枝翠竹。
那竹子繡得惟妙惟肖,似乎風一吹,竹葉就要簌簌輕搖。
指尖在竹葉上輕輕撫摸,只覺得一針一線,都如此合他的心意。
鳳眸輕抬,若有所思的視線落在春鶯身上。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竹子?」
清冷的嗓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熟悉的壓迫感。
「我哪知道你喜歡什麼?只想著文人雅士都喜歡竹的清貴高雅,加上竹報平安的寓意好,才繡了竹子。」
聽出他的懷疑,春鶯愣怔片刻,忙不迭解釋道。
長長的鳳眸凝視著她,連一分一毫的表情都沒放過。
春鶯心裡直發慌,卻還要硬著頭皮,與他對視。
片刻之後,蕭君珩面上冷意褪去,換上一派清潤溫和。
「竹報平安,寓意確實不錯。」
春鶯揚起笑容:「快換衣服吧,我去外面等你。」
走出屋子,才鬆開握拳的小手,手心裡全是潮意。
在蕭君珩身邊待久了,了解他的喜好,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可問題是,現在的她,早就不是他的通房丫鬟。
言行上還是要注意些,以免讓他起疑。
門開了,春鶯望著闊步而出的人,不小心失了神。
穿上這件錦袍,他和她記憶中的鎮南候,毫無分別。
「怎麼樣?」
見她望著自己不說話,蕭君珩率先開口。
春鶯嘴唇一動,正要說話,突然被一陣拍門聲打斷。
「春鶯,快開門。」
是徐大勇,他的喊聲帶著幾分慌張。
春鶯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遞給蕭君珩一個眼神。
蕭君珩嘆口氣,默默躲在水缸後面。
春鶯深吸一口氣,上前開門。
「春鶯,官兵來了……正在挨家挨戶搜查,你快叫他……躲起來。」
徐大勇臉上淌著汗,卻顧不上擦一把,氣喘吁吁,神色驚惶。
春鶯瞳孔一顫,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謝過徐大勇,立刻關上院門。
側頭望去,蕭君珩環著手臂靠在牆邊,靜靜與她對視。
春鶯咬了咬唇,指甲狠狠陷進手心。
「你得躲起來。」
「為什麼?」
蕭君珩嗓音平和,可細聽之下,又似帶著一絲緊繃。
事到如今,春鶯無法再對他隱瞞,只得實話實說。
「官府正在懸賞緝拿你,外面的官兵,就是沖你來的。」
「為什麼不選賞金,而選擇幫我?」
他朝著春鶯逼近一步,鳳眸如鷹隼般,緊緊盯著她。
「二百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呢!」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似一道驚雷炸響在耳畔。
春鶯瞳眸緊縮,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他竟然知道!
他的話,如一把利劍,劈開她所有的理由和掩飾,春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對他解釋。
就在這時,院子外驟然喧鬧起來,像是來了很多人。
再不躲,就來不及了!
情急之下,哪裡還顧得上編造理由?
春鶯閉了閉眼,破罐子破摔道:「我喜歡你,不想讓你出去送死,行了吧?」
蕭君珩猛地怔住,臉上的凌厲陡然褪去,只剩錯愕。
「你說什麼?」
「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機,先把這波風浪躲過去再說。」
說著,春鶯跑進西屋,抱著那身粗布衣服,往蕭君珩懷裡一塞。
然後拉著蕭君珩,急匆匆往院子後面走。
蕭君珩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才發現,他已經跟著春鶯,來到了地窖入口。
她掀開蓋子,沖他急道:「快下去!」
「你讓我躲在這裡?」嗓音中全是難以置信。
地窖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可她都能想到的地方,官兵又豈會想不到?
「快走,信我!」春鶯焦急地催促。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有人在家嗎?官府搜查!」
蕭君珩看她一眼,快步走下台階。
春鶯跟了上去……
敲門聲愈發急促,隱隱透著一股不耐煩。
「再不開門,我們要衝進去了!」
話音落下,只聽一聲輕響,門開了。
半張芙蓉粉面,怯怯地露了出來。
門外的官兵俱是一愣,這姑娘生得也太好看了。
幾息之後,領頭那人問:「怎麼才開門?」
「民婦聽見官爺的聲音,實在害怕,雙腿打戰,走路就慢了些。」
她聲音又細又小,身子還微微發顫,一看就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婦道人家。
領頭那人懶得追究,做了個手勢,身後幾人魚貫而入。
先是屋子,然後是院子。
接著,兩人掀開遮蓋,走下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