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蕭昭珩怎麼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蕭昭珩在皇覺寺帶孩子這幾天。

  京中出了大事兒。

  起初是都察院一個正七品監察御史,呈上了一本奏疏。

  請前往ʂƭơ55.ƈơɱ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奏疏上洋洋灑灑羅列了攝政王謝晦的八大罪狀。

  從把持朝政、結黨營私到貪墨軍餉、賣官鬻爵,一條條一件件寫得清清楚楚。

  奏疏還沒遞到皇上的龍案上,就已經有人先謄抄好一份兒,送到了謝晦的手裡。

  謝晦隨便翻看了一眼,嗤笑一聲。

  「我還當是什麼大事兒,還值當你巴巴兒地給我送來。」謝晦說著,把手裡的冊子往桌上一擲,不當一回事兒地說,「這麼多年,參奏我的人還少麼?

  「你看誰翻出浪花來了?

  「只要太后還穩穩噹噹地坐在慈寧宮裡,本王就不會有事。」

  「是,是,都是小的太大驚小怪了。」過來通風報信之人,也只能彎腰賠笑。

  「行了,本王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

  謝晦說著,摘下自己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丟給來人道:「喏,賞你了。」

  來人接住扳指,興奮地跪在地上,磕頭謝恩後便離開了。

  人走了之後,謝晦剛才還雲清風淡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冊子,看著上面羅列的樁樁罪證,心裡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果然,接下來的幾日,風浪不但沒有平息,反倒越翻越高。

  一本本參奏攝政王的奏疏,如雪片般飛向皇上的龍案。

  原本那些空洞的罪狀,竟都被一一找到了佐證。

  甚至連他跟永昌侯夫人郭氏的私情都被抖落出來,公之於眾。

  謝晦也終於有點兒坐不住了。

  這天下朝回來,謝晦坐在馬車裡,路過京城最熱鬧的街口,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奶聲奶氣的聲音。

  「攝政王,權勢高,八大罪狀壓彎腰。

  「郭氏女,顏色好,半夜偷往府里跑。

  「往府跑,被人瞧,一朝事發命難逃……」

  謝晦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停車!」

  謝晦在車裡大喊。

  馬車尚未停穩,謝晦就已經從車裡鑽了出來,看向路邊正在玩兒沙包的幾個孩子。

  「你們幾個,唱什麼呢!」謝晦瞪向幾個孩子,「來人,把他們帶過來問話!」

  幾個孩子見狀,嚇得一鬨而散,跑進身後的小巷子裡,七拐八拐就都不見人影了。

  「好,好得很!」謝晦氣鼓鼓地回到車裡,吩咐道,「先不回府,沿著這幾條街都走一圈,本王倒要看看,有多少不知死活的人。

  車夫沒有辦法,只好拉著謝晦,將京城中幾條最繁華的街道都逛了一遍。

  結果倒好,街頭巷尾,到處都有孩子一邊玩一邊唱童謠的聲音。

  「攝政王,權勢高,八大罪狀壓彎腰。郭氏女,顏色好,半夜偷偷往府跑……」

  剛開始謝晦還想讓下人抓人。

  後來發現根本抓不完,才命令車夫回府。

  回到府中,他狠狠發了一通脾氣。

  書房裡的東西砸了個遍。

  硯台摔成兩半,筆筒滾落在地,連那張心愛的紫檀書案都被他踢得挪了位置。

  下人們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去!」他喘著粗氣,朝長史吼道,「給太后遞帖子,就說本王要即刻入宮求見!」

  長史領命而去。

  謝晦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胸膛劇烈起伏。

  他經營多年,黨羽遍布朝野,區區幾道奏疏本不足懼。

  可這一次來勢洶洶,分明是有人在背後精心策劃。

  那些證據,那些細節……

  那些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的陳年舊事,竟一件件被人翻出來,擺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蕭昭珩?

  他剛接手錦衣衛沒幾天,救出了這樣的事兒。

  謝晦想不懷疑他都難。

  但是蕭昭珩怎麼能有這麼大的膽子?

  背後肯定是皇上在給他撐腰!

  想到這裡,謝晦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果然,皇上長大了,肯定想要把權力握在自己手裡,遲早是要對他下手的。

  別慌。

  謝晦在心裡一遍遍告訴自己。

  太后是他最大的靠山,有她在,皇帝就不敢真的動他。

  ……

  慈寧宮,太后看到謝晦遞上來的拜帖,卻直接丟到了一旁。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邊插戴頭飾,一邊吩咐道:「派人去請慕瑤入宮,就說哀家想她了,找她來說說話。」

  太后的一舉一動,不光是謝晦,京城上下可都看著呢!

  越發做實慕瑤得了太后的青眼的說法。

  京中這麼多世家貴女,你看太后何曾單獨召誰入宮說話?

  看來今後一定要跟慕瑤姑娘好好相處才行。

  之前在文惠郡主宴席上已經認識慕瑤,並且有過邀約的人,此時一個個兒都歡喜得不行,覺得自己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

  慕瑤並不知道,姑母叫自己入宮這件小事兒,會讓她接下來跟著水漲船高、身價倍增。

  她此時正跟在宮女身後,走進慈寧宮後殿的內室。

  太后靠在軟榻上,手裡捻著那串菩提念珠,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民女給太后請安。」

  太后眼皮都沒抬,朝其他人揮揮手道:「都退下吧,哀家跟慕瑤姑娘單獨說說話。」

  一眾宮女太監依言退了出去,殿門輕輕合攏。

  內室只剩下太后和慕瑤兩人。

  慕瑤上前,在太后身側坐下,換了稱呼道:「姑母召瑤兒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最近朝中的事兒,你可聽說了?「

  「姑母是說,攝政王的事兒麼?

  「瑤兒如今住在國公府,倒是聽到了些許風言風語。

  「不過有姑母在,想必攝政王肯定不會有事的。」

  太后卻搖了搖頭道:「謝晦保不住了。」

  慕瑤聞言心頭一緊。

  不是說,太后是宮中最尊貴的人麼?

  她想保謝晦的話,難道還保不住麼?

  只聽太后繼續道:「那些彈劾的奏本,那些滿城的童謠,背後是誰的手筆,哀家心裡清楚。

  「皇帝這次是下了狠心的。

  「與其為了一個謝晦,鬧得母子離心,倒不如順水推舟。

  「以往那些髒事兒,正好都推到謝晦頭上。

  「人死事了,皇上得了面子和好處,也不會再深究下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