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酒太害人,死也不能再喝
蘇挽雲猛地睜開眼睛。
她直挺挺地坐起來,盯著面前的帳子,心跳如擂鼓。腦子裡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濕布擦過似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是哪兒?什麼時辰了?她怎麼躺在這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月白寢衣,不是昨晚那件。頭髮也散開了,鬆鬆地鋪在枕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她愣愣地坐在那兒,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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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蕭昭珩坦白了。然後呢?然後她吃了一盒點心,喝了茶,讓人備了晚膳。再然後……
再然後她好像喝了酒。
蘇挽雲的臉「騰」得紅了。
她想起那個小酒壺,想起自己從桌子底下把它摸出來,想起自己說「喝了幾口壯壯膽」。可她怎麼也想不起來,喝完酒之後發生了什麼。
她是怎麼吃完晚飯的?是怎麼換上寢衣的?是怎麼上床的?
完全不記得。
蘇挽雲捂住臉,哀嘆一聲。果然不能隨便喝酒。這一喝,把什麼都喝沒了。
她正坐在那兒懊惱,床帳忽然被人從外面撩開了。
蘇挽雲沒抬頭,以為是青黛來送水。她沒好氣地嘟囔:「青黛,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你確實喝多了。」
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清晨特有的沙啞。
蘇挽雲渾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頭——蕭昭珩站在床邊,一身玄色直裰,髮髻整整齊齊,顯然已經穿戴完畢。他手裡端著一盞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蘇挽雲的臉「轟」地燒了起來。
她下意識扯起被子,一把拽到下巴底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蕭昭珩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都同床共枕這麼久了,你現在才想起來遮,是不是晚了點兒?」
蘇挽雲的臉更紅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她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蕭昭珩也不催,就那麼站著,端著茶,看著她。
蘇挽雲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腦子裡亂成一團。她想問他昨晚自己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想問他有沒有做什麼丟人的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萬一他說了,她更沒臉見人。
她絞盡腦汁,終於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那個……我的寢衣……」
蕭昭珩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無語。
「家裡那麼多丫鬟婆子,難道我指使不動?」
蘇挽雲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是青黛換的,是芷蘭換的,是採薇換的——反正不是他換的。
她臉上的熱度終於退下去一點。
蕭昭珩看著她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忽然開口:「就算是我換的又如何?」
蘇挽雲一口氣沒上來,憋在喉嚨里。
「你我早就有過肌膚之親,孩子都那麼大了。」
蘇挽雲整個人都快炸了。她一把掀開被子,赤著腳跳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一頭扎進淨房,「砰」地關上門。
身後傳來蕭昭珩低低的笑聲。
蘇挽雲靠在門板上,捂著滾燙的臉,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然後是茶盞放在桌上的輕響,再然後是門帘落下的聲音。
他走了。
她長長地吁了口氣,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丟人。太丟人了。
她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這麼丟人過。
蘇挽雲在淨房裡待了很久。久到青黛來敲門,問她要不要熱水,她才回過神來。
「要。」她的聲音悶悶的,「多備些。」
青黛應了一聲,腳步聲遠了。
蘇挽雲站起來,走到銅鏡前。鏡子裡的人披頭散髮,臉上紅暈未消,眼底還有宿醉後的倦色,看著狼狽極了。
她嘆了口氣,對著鏡子把頭髮重新梳了一遍。
等洗漱完畢、換好衣裳出來,蕭昭珩已經不在了。桌上留著一盞溫熱的蜂蜜水,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她拿起來看了看,上面只有幾個字:「喝了,解酒。」
筆跡端正,一筆一划,是蕭昭珩的字。
蘇挽雲看著那張紙條,愣了好一會兒,才端起來喝了。蜂蜜水溫溫的,甜絲絲的,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
她放下茶盞,把紙條疊好,塞進袖子裡。
青黛端著早膳進來,看見她坐在桌邊發呆,忍不住問:「姑娘,您昨晚……」
「別提昨晚。」蘇挽雲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
青黛忍著笑,把粥和小菜擺上桌:「是,不提。姑娘先用早膳。」
蘇挽雲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糯糯的,入口即化,配著清爽的小菜,很是開胃。她喝了大半碗,才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
「世子爺呢?」她問。
「去上朝了。」青黛道,「世子爺走的時候,熙少爺還沒起。他等著熙少爺醒了,陪他用完早膳,又親自送到族學去了。」
蘇挽雲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送的?」
「可不是。」青黛笑道,「熙少爺高興壞了,一路上拉著世子爺的手不放。世子爺也不催,就那麼牽著他走。族學的先生都出來接,說難得見世子爺親自送孩子。」
蘇挽雲沒說話,低頭繼續喝粥。
喝完粥,她放下碗,忽然想起一件事。
「青黛,昨晚……我有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青黛眨了眨眼:「姑娘指的是什麼?」
「就是……」蘇挽雲頓了頓,有些難以啟齒,「我喝多了之後,有沒有……胡言亂語?」
青黛想了想,搖頭道:「沒有。姑娘酒品好得很,就是困了,一直打哈欠。世子爺讓人上了醒酒湯,您喝了就睡著了。」
蘇挽雲鬆了口氣。
「不過,」青黛又道,「姑娘睡著之後,世子爺在旁邊坐了很久。」
蘇挽雲抬頭看她。
「世子爺讓人給您換了寢衣,又餵您喝了半盞溫水。您迷迷糊糊的,還拉著世子爺的手不放,叫了好幾聲……」
蘇挽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叫什麼?」青黛忍著笑:「叫『爺』。」
蘇挽雲愣住。
「就……叫爺?」
「就這個。」青黛道,「別的什麼都沒說。就是攥著世子爺的手不放,翻來覆去地叫『爺』。世子爺也不掙,就坐在床邊,等您睡熟了才把手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