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高價求菜品
「舍上有解元公這等文曲星降世，已是天大的祥瑞。」
「沒曾想，尊夫人竟還有這等不世出的神廚之藝！」
「文有經天緯地之才，食有獨步天下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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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喜臨門！這是雙喜臨門啊！」
「林家，當興！當大興啊！」
錢萬金這番突如其來的，狀若瘋癲的讚譽宣言，把林文遠徹底給搞蒙了。
可他那每一個字里透出的狂熱與篤定，卻又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這一個個仿佛從話本里蹦出來的詞，正被人用一種無比狂熱的語氣，安在自己和家人的身上。
林文遠感覺自己的臉頰滾燙，一半是因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榮耀，一半是手足無措的窘迫。
而蘇婉，正端著一個白瓷盤從廚房裡走出來，她聽到了錢萬金最後那幾句石破天驚的斷言，整個人都僵在了門帘處。
她手中的盤子微微傾斜，盤中那道晶瑩剔لي透的水晶餚肉，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錢萬金的目光，瞬間就被那道菜死死地釘住了。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菜餚。
肉被一層剔透的肉凍包裹著，肉凍光滑如鏡，隱約能看見裡面層次分明的精肉，紅白相間，宛如一塊天然形成的雨花石，被封存在了最純淨的琥珀之中。
僅僅是看著，就有一股清冽的肉香，混合著香料醇厚的味道，絲絲縷縷地鑽入鼻腔。
錢萬金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緊接著，第二道菜被端了上來。
一隻形態飽滿的八寶鴨，通體被烤成了誘人的棗紅色，油光鋥亮，仿佛塗上了一層蜜蠟。
那股更為霸道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醇厚的鴨肉香氣里，夾雜著糯米、蓮子、火腿等八種食材經過長時間燜蒸後，徹底融合在一起的複合奇香。
錢萬金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
他那雙精明的商人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
名為貪婪的，對極致美味的渴望。
蘇婉被他那灼熱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識地側了側臉，避開了他的視線，將菜餚一一擺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水晶餚肉，八寶鴨，桂花糯米藕，還有幾樣精緻的地方特色小菜。
每一道菜，都仿佛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安靜地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錢萬金的目光隨著那些菜餚移動，整個人像是被勾走了魂。
林文遠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錢萬金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心中那份因兒子成為英雄、自己高中解元的驕傲，此刻竟又被妻子帶來的震撼，給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這個家，自從呦呦開了心竅真的是時來運轉了！
他壓下心中的激盪，臉上擠出一個讀書人特有的，溫和又略帶矜持的笑容。
「錢掌柜遠來是客，若不嫌棄，不如坐下便飯，嘗嘗內人做的粗茶淡飯，也好讓文遠聊表謝意。」
這句話，對於此刻的錢萬金來說，無異於天籟之音。
他臉上那商人的圓滑與客套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孩童般的急切。
「不嫌棄！不嫌棄！求之不得！是錢某叨擾了！」
他幾乎是搶步上前，自己拉開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桌邊。
那副模樣，哪裡像個身家豐厚的大掌柜，分明像個等候開飯的窮學生。
林文遠親自為他斟上酒，又將筷子遞了過去。
錢萬金接過筷子，手臂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的目光在幾道菜之間來回逡巡，最後，落在了那道最讓他驚艷的水晶餚肉上。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夾起了一塊。
那肉凍觸感冰涼，微微彈動，筷子頭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Q彈的質感。
他將那塊餚肉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間，錢萬金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張總是掛著精明笑意的臉，此刻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
冰涼的肉凍在他的舌尖上瞬間融化，一股極致的鮮咸滋味轟然炸開，卻絲毫不見油膩，反而帶著一種醇厚高湯特有的清爽。
緊接著，牙齒切開肉凍，觸碰到裡面燉得酥爛的精肉。
那肉，早已被湯汁浸透，嫩而不散，瘦而不柴，輕輕一抿，就在口中化開，肉香與香料的複合味道，如同層層疊疊的浪濤，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著他的味蕾。
他甚至不需要咀嚼。
那塊肉，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在他的口腔里，自行分解，升華，最終化作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錢萬金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閉著眼睛，臉上是一種近乎於圓寂的，極樂的表情。
整個堂屋，落針可聞。
林文遠與蘇婉，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就連一向沉穩的林錚，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投向了這邊。
只有呦呦轉了轉黑溜溜的眼珠，不知道再打什麼鬼主意。
幾個呼吸間。
錢萬金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一把抓住桌沿，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捏得發白。
「天！」
「此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他幾乎是嘶吼著，將這句詩喊了出來。
那聲音里，帶著無與倫比的激動與狂喜，甚至還有一絲被美味感動到極致的顫音。
這一聲大喊，把林文遠和蘇婉都嚇了一跳。
錢萬金卻完全顧不上失態了。
他霍然起身，死死地盯著蘇婉，那眼神，就像是挖礦人挖到大金礦。
他快步走到蘇婉面前，因為情緒太過激動，他甚至忘了彼此的身份，只是一個食客對廚子最本能的崇拜。
他對著蘇婉，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夫人！」
「錢某斗膽，請林夫人開個價！」
「錢某願意出三百兩，不！五百兩銀子！」
他伸出五根因激動而顫抖的手指，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有些尖銳。
「在下願出五百兩，買下這道水晶餚肉的秘方！」
五百兩！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林文遠與蘇婉的心頭。
蘇婉的腦袋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感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