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換地圖
五百銀子，那是什麼概念？
他們家現在住的青磚大瓦房，連工帶料，也不過花了十幾兩。
一個四五口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也不過十兩八兩。
五百兩，足夠他們一家人，什麼都不用做，舒舒服服地過上一輩子。
而現在，這個天文數字，只是為了買她一道菜的方子？
林文遠也徹底僵住了，他張著嘴，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十年寒窗，所求為何？
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讓家人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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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苦讀多少年，都未曾見過如此巨款。
而他的妻子，只是做了一桌菜。
巨大的荒誕感與衝擊力，讓他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不真實的眩暈。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道清脆的童聲，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錢錢！好多錢錢！」
呦呦不知何時跑到了桌邊，她的小手扒著桌沿，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正盯著錢萬金頭頂那團越來越耀眼的金色財氣。
她拍著肉乎乎的小手，奶聲奶氣地喊著。
「叔叔會把錢錢，變出來更多更多錢錢！」
這句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錢萬金那被美味沖昏的頭腦。
對啊！
他是個商人！
一個方子，他能賺回十個五百，一百個五百！
他看著呦呦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只覺得這女娃簡直就是天上下凡的小財神。
他哈哈大笑起來，心中的狂喜更盛。
「小姑娘說得對！叔叔會變出更多錢錢！」
「林解元，林夫人，你們看，連孩子都明白這個道理！」
這陣笑聲，也讓蘇婉和林文遠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林文遠看向自己的妻子。
他的眼神里，沒有半分讀書人的清高與對銅臭的鄙夷，只有全然的信任與鼓勵。
他知道，這是屬於妻子的機緣。
無論她做什麼決定，他都會支持。
蘇婉深吸了一口氣，那顆因為五百兩而劇烈狂跳的心，一點點平復下來。
她那雙總是帶著一絲怯懦與自卑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甦醒。
那是屬於江南富商之女的，耳濡目染下，刻在骨子裡的商業嗅覺。
她知道，這是一個足以改變整個家命運的機會。
直接賣掉方子，拿五百兩，一勞永逸。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安穩的選擇。
可她腦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父親當年在商號里，教導她時的場景。
「婉兒，記住，下蛋的金雞，永遠比一籃子金蛋要值錢。」
蘇婉的手，在身側悄然握緊。
她抬起頭，迎上了錢萬金那期待又灼熱的目光。
她的聲音，不再是往日的溫婉柔順，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與清晰。
「錢掌柜，秘方，我不賣。」
錢萬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林文遠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蘇婉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而是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
「一個方子，只能讓一品居一時客滿。」
「但如果新菜品能源源不斷，咱們達成一種全新的合作，卻能讓一品居，永遠都客似雲來。」
錢萬金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收起了那副食客的狂熱，重新變回了那個精明到骨子裡的商人。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個氣質陡然一變的婦人。
「林夫人請講。」
蘇婉緩緩開口，將自己瞬間構思好的方案，清晰地闡述出來。
「我願意，將這道水晶餚肉，以及其他幾道菜，在雲縣的獨家經營權，賣給一品居。」
「我不會幹涉錢掌柜如何定價，如何經營。」
「但我有一個條件。」
「一品居每賣出一道我的菜，我要抽取其中利潤的三成，作為我的分成。」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林文遠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妻子，竟能想出如此精妙的合作方式。
不賣方子，而是賣經營權。
不要一次性的死錢，而是要細水長流的活錢。
這等於是將林家和一品居這艘大船，徹底綁在了一起。
錢萬金眼中的欣賞，已經徹底取代了驚訝。
他看著蘇婉，就像在看一塊未經雕琢的絕世美玉。
何等聰慧的女子！
她不僅懂廚藝，更懂人心，懂生意！
這樣的合作方式，不僅能為他帶來巨大的利潤，更是將這位神廚牢牢地鎖在了自己的陣營里。
他非但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對蘇婉的商業頭腦，生出了十二萬分的敬佩。
他當機立斷，猛地一拍大腿。
「好！」
「就依林夫人所言！」
他甚至沒有絲毫討價還價。
「不僅如此，錢某還想額外聘請林夫人，擔任我一品居的菜品師傅，每月銀錢十兩，無需您親自下廚，只需偶爾去後廚指點一二即可。」
他想得更遠。
為了方便蘇婉隨時去酒樓，也為了更好地維繫這段關係，他必須做得更多。
「為了方便林夫人行事，錢某斗膽，想在縣城為解元公一家，尋一處清靜的宅院暫住。」
「所有租房花銷，都由我一品居承擔，只當是錢某對解元公才學的敬仰，與對林夫人廚藝的拜服！」
這個提議，徹底擊中了林文遠夫婦的軟肋。
去縣城，對林文遠未來的求學之路，對孩子們的眼界，都有著莫大的好處。
蘇婉與林文遠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法抑制的激動與喜悅。
他們知道，這個家，從今天起，真的要不一樣了。
「呦呦要搬去縣城住大房子啦！」
呦呦開心的歡呼聲，預兆著林家邁出了通往更廣闊天地的第一步。
林錚也笑著揉了揉呦呦毛茸茸的小腦袋，轉頭和蘇婉笑著說：「娘親，看把妹妹開心的。」
蘇婉對錢萬金深深一拜，神色萬分鄭重道：「錢掌柜如此賞識我，我必不負錢掌柜期望。」
「我一定會做到，每個月至少推出一道新菜品。」
「錢掌柜擬契約書的時候，可以把我這句話寫上，這是我蘇婉的承諾。」
錢萬金果然大喜，「好好好，不愧是林夫人，敢想敢做，敢做敢當！」
「錢某真心想結交二位，二位的人品果然有目共睹。」
呦呦手裡拿著一隻被啃了幾口的鴨腿揮舞，笑眯眯的看著錢萬金：「叔叔人品也很好哦！叔叔認識我爹娘會變得更有錢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