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噩夢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那不是普通的痛。

  那痛感，喚醒了她深埋心底，幾乎被遺忘的恐怖記憶。

  當年，毒藥腐蝕。

  刀割斧鑿，火焰灼燒，所有的痛苦，在那一瞬間，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的眼底，浮現出濃重的恐懼。

  她的手，死死地抓住身下的軟墊。

  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停止，快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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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尖銳顫抖。

  她的眼中，充滿了近乎哀求的絕望。

  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要窒息。

  長公主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臉色，也跟著變得蒼白。

  她緊緊地盯著妹妹的臉。

  她能感受到那種深入骨髓的懼意。

  蘇婉的指尖，微微一頓。

  她看到了皇后眼底深處，那重現的噩夢。

  她握著金針的手，沒有一絲猶豫。

  她的聲音，卻更加輕柔，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堅定。

  「娘娘，這是血脈疏通的必經之痛。」

  「請您相信民婦。」

  「相信這疼痛，是在為您驅逐舊日的陰霾。」

  她沒有停。

  金針隨著她輕緩的動作，再次刺入。

  皇后渾身繃緊。

  她的牙關緊咬，唇色幾乎失卻了所有血色。

  豆大的汗珠，從她的額頭滑落。

  她的身體，在抗拒。

  她的意識，卻在蘇婉鎮定自若的安撫下，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她感到自己像一葉扁舟。

  她被困在狂風驟雨的海面上。

  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但蘇婉的聲音，卻像一盞微弱的燈塔。

  它在黑暗中，指引著她。

  半個時辰過去。

  皇后的呼吸逐漸平穩。

  她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

  她的眼神，卻從最初的恐懼，轉變為一種虛弱的信任。

  蘇婉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薄汗。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皇后額上的疤痕。

  她已經將第一批金針，精準地刺入穴位。

  接下來，便是引入藥用絲線。

  小尼姑奉上了幾縷月白色絲線。

  那絲線，被放置在一個精緻的木盤中。

  蘇婉俯下身，她仔細檢查著每一根絲線。

  她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專注。

  那絲線，觸感柔軟。

  它的光澤溫潤，似乎沒有任何異樣。

  蘇婉拿起一根絲線。

  她的指尖，蘸取了特製的藥汁。

  她準備將它引入金針尾部的孔洞。

  然而。

  當絲線被引入的瞬間。

  皇后原本蒼白的皮膚。

  那疤痕的邊緣。

  一絲不正常的殷紅，瞬間蔓延開來。

  那紅色，如同一條條細小的毒蛇。

  它沿著疤痕，迅速擴散。

  「嘶——」

  皇后感到額頭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痛。

  那痛感，帶著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毒性。

  她的眼眸猛地收縮。

  她的身體，再次僵硬。

  那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像脆弱的燭火。

  它瞬間被冰冷的氣息吞噬。

  長公主「噌」地一聲，站了起來。

  她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她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蘇夫人，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在禪房內迴蕩。

  她緊緊地盯著蘇婉。

  她的目光中，充滿了質問與不可置信。

  皇后的眼神，徹底冷卻。

  她的目光，從長公主的臉上，移到了蘇婉的身上。

  那雙眼中，沒有了任何情緒。

  她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絕望的嘲諷。

  她就知道。

  希望。

  從來都是最虛妄的東西。

  她的心，像被冰水浸透。

  她甚至已經習慣了失望。

  治療被迫中斷。

  禪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一種無形的冰冷，在空氣中蔓延。

  蘇婉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著皇后臉上，那迅速蔓延開來的紅腫。

  她看著長公主眼中，那顯而易見的懷疑。

  她感到一股冰冷的電流，從頭頂直衝腳底。

  她的指尖，有些發涼。

  她緊緊地攥著手中的金針。

  她的呼吸，變得有些紊亂。

  百口莫辯。

  四個字，像一座大山。

  它狠狠地壓在她的心頭。

  所有的努力。

  所有的希冀。

  難道，都要在這一刻，付諸東流嗎？

  一股巨大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的腦海中，無數的藥草配方，迅速閃過。

  她看到了藥性。

  她聞到了味道。

  她憑藉著自己卓越的醫術直覺。

  那紅腫的症狀。

  它並不像藥性排斥。

  更像是一種。

  外部污染。

  她的目光，瞬間落在木盤中剩下的絲線上。

  那絲線，在燭火下，似乎有那麼一瞬。

  它閃過一絲極為微弱的異色。

  蘇婉沒有再多言。

  她猛地起身。

  她快步走到禪房角落的藥櫃前。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

  她的指尖，精準地從藥櫃中，取出了幾味藥草。

  「清熱解毒。」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她將藥草，迅速搗碎。

  她又加入了幾滴山泉水。

  她調配出了一小碗綠色的藥膏。

  那藥膏，帶著一股清新的草本氣息。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取藥膏。

  她輕輕敷在皇后額頭紅腫的皮膚上。

  冰涼的觸感。

  它瞬間緩解了皇后臉上的灼痛。

  那紅色，似乎也因此，變得不再那麼刺眼。

  禪房內，依舊一片死寂。

  長公主和皇后，靜靜地看著蘇婉的動作。

  她們的眼中，都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懷疑。

  審視。

  還有。

  一絲微不可見的，期待。

  呦呦一直乖巧地坐在角落。

  她的小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凝重。

  她能感受到娘親的焦急。

  她能感受到禪房裡，那股壓抑到讓人透不過氣的氣息。

  她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

  她看著娘親忙碌的背影。

  她看著木盤裡，那幾縷白色的絲線。

  她的小鼻子，輕輕翕動。

  那絲線，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讓人不舒服的氣味。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氣味，不是霉味，也不是腐臭。

  它帶著一種植物特有的，卻又令人心生警惕的刺激。

  呦呦知道，那是壞寶寶。

  她看到娘親調配好了藥膏。

  她看到娘親再次走向木盤。

  她的心，猛地一緊。

  不能讓娘親用那些壞寶寶。

  她的小腦袋瓜，飛快地轉動著。

  她要怎麼才能不露痕跡地，將這些壞寶寶，變成好寶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