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語出驚人
他對這個，狀元之子。
這個被京中傳為不敗戰神的年輕將軍，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尤其是那支，神秘的鷹眼部隊。
那支隊伍，作戰方式，靈活詭譎。
它不似大啟常規軍隊的，堂堂正正，更像北燕，那些，擅長奇襲的，遊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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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臥榻。
那節奏帶著一種，深沉的思量。
「繼續探查。」他的聲音，清冷而平靜。
「尤其是那支鷹眼部隊。」
「要將他們，所有的底細，摸個清楚。」
赫連燼的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笑意，帶著一絲玩味，帶著一絲探究，更帶著一絲深不可測的算計。
這個林錚，或許會是一個，有趣的變數。
或許，會是他復仇大業中，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
中秋宮宴的夜晚，整個大啟皇宮都被明亮的燈火點亮。
金瓦紅牆在夜色下勾勒出宏偉的輪廓。
宴會設在太液池畔的廣闊殿宇內，晚風微涼，卻吹不散席間的喧囂與奢華。
各色宮燈懸掛於飛檐斗拱之間，流光溢彩，將整個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宮殿內外，錦衣華服的朝臣命婦們穿梭如織。
空氣里浮動著名貴薰香、佳肴的醇香以及各色花露的芬芳。
所有人都端著一副恰到好處的笑容，仿佛臉上戴了一層精緻的面具。
林文遠牽著呦呦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濕冷，感受著掌心女兒的柔軟。
蘇婉走在他們身旁，她一身素雅的秋香色宮裝，襯得她眉眼如畫。
眼底深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呦呦今天穿了一件娘親新做的石榴紅小宮裝，衣擺上繡著幾隻憨態可掬的小兔。
梳著兩個圓潤的髮髻，各簪著一朵小巧的赤金花苞。
那花苞上嵌著兩顆小小的東珠，她看起來像個精緻的福娃娃。
她的小眼睛骨碌碌地轉著，所有的光彩和熱鬧，在她看來，都比不上她懷裡那塊限量版的桂花糕來得吸引人。
呦呦甚至不知道，為何娘親要用那麼重的語氣，反覆叮囑她要「乖巧，不能亂說話」。
她只是覺得，今晚的桂花糕格外香甜。
當皇帝蕭夜宗出現在大殿正中時。
整個殿宇，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向龍椅的方向。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海嘯般的請安聲，在殿內迴蕩。
呦呦的小腦袋微微晃動，她好奇地看向人群，看到一個穿著明黃色龍袍的男人正緩緩坐下。
她的眼睛在這一刻，猛地睜大，眸光死死地黏在了皇帝的身上。
那個男人身上，縈繞著一股龐大厚重的金色氣運。
那金色比她見過的任何金子都要純粹，帶著一種煌煌天威，散發著一種令人膜拜的尊貴氣息。
這股氣息在貔貅幼崽呦呦的眼裡，不是金子，也不是寶物，是一種極致的美味，是一種能讓貔貅感到心滿意足的「頂級氣運美食」。
她的口水幾乎要流下來，小臉頰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泛紅。
呦呦的小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斜，她恨不得立刻撲過去。
她要將那股金色的氣運，全部吸進自己的肚子裡。
然而，就在她的貔貅本能，即將驅使她付諸行動時。
一股突如其來的，極其濃烈，極其刺鼻的臭味，像一記悶棍，狠狠地敲在了她的小腦袋上。
那臭味，對嗅覺極其靈敏的貔貅來說，簡直是生化武器。
那股味道，在皇帝純淨的龍氣之下，纏繞著，盤旋著，像一條猙獰的毒蛇，散發著腐朽和死亡的氣息。
它是一團濃郁的，漆黑如墨的霧氣。
那霧氣，腐爛，發酵，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又澀又苦的味道。
它仿佛來自地獄深處，又像是陳年的老鼠洞裡，堆積如山的屍骸。
聞起來就像是一個放了千萬年，已經徹底爛穿的臭雞蛋。
「嘔——」
呦呦的小鼻子，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她的頭猛地偏向一邊，右手快如閃電，用小小的手掌，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呦呦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嘴巴微微張開，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乾嘔。
她的動作和神情，全部落在高高在上的皇帝眼裡。
皇帝蕭夜宗的目光，原本漫不經心地掃過席間。
當他看到角落裡，那個穿著石榴紅衣裳的小女娃時。
他的目光，微微一頓。
這是林文遠那個有神通的女兒，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他想看看，這個被皇子公主們追捧的老大，究竟有何不同。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小女娃皺著眉，捂著鼻，一副嫌棄至極的模樣。
皇帝的笑容，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皇帝手指輕輕叩擊著龍椅的扶手，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煩躁。
心想這孩子莫不是真的不懂規矩。
皇帝猜測，這小丫頭，難道是嫌棄自己。
他感受到周圍壓抑下來的氣氛，看來林文遠教女無方。
林文遠站在呦呦身旁，他感受到皇帝目光中的冷意。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心跳如擂鼓。
他下意識地，猛地拉了一下呦呦的小手，希望她能收斂一些。
林文遠俯下身，幾乎是用氣音在女兒耳邊低語。
「呦呦，別亂動。快放下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呦呦卻沒有理會。
那股臭味簡直要衝進她的腦子裡，她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那淚水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這股臭味，熏得她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臭——」
她終究是忍不住了，那張因為嫌棄，而微微變形的小嘴巴猛地張開。
呦呦的聲音，稚嫩而又清脆劃破了殿內詭異的沉寂。
「皇帝伯伯，你身上好臭！」
「都快爛掉了！」
「你是不是要死啦？」
她的話，像一道驚雷。
它瞬間炸響在整個金碧輝煌的殿宇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