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全場矚目
那一瞬,周圍安靜了一瞬。
陳衛東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那幾個年輕人張了張嘴,沒出聲。
趙小玉看著眼前那隻手,又看了看何雨柱的臉。燈光朦朧,他的眉眼在紅綠玻璃紙的光暈里顯得格外沉靜,沒有挑釁,沒有逞強,只是平靜地等著。
她忽然笑了。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放在他掌心。
「好。」
掌心傳來的溫度帶著一點點涼,但很穩。
何雨柱握住趙小玉的手,帶著她往舞池中央走。經過陳衛東身邊時,他沒有看他,腳步沒有停頓,就像那裡只是站著一根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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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陳衛東還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像被定格了一樣。
旁邊一個年輕人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衛東哥,這廚子還真敢下場?」
陳衛東沒吭聲,退到一旁,抱著胳膊,目光緊緊盯著何雨柱的背影。
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廚子到底想幹什麼。
一個廚子,怎麼可能會跳舞?
等著出醜吧!
舞池裡已經站了幾對人。探戈需要空間,大家自動散開。何雨柱帶著趙小玉走到靠中間的位置,停下,轉身,面向她。
他的手輕輕搭在她腰後。不是那種試探性的虛扶,而是穩當的、恰到好處的貼合。另一隻手與她的手相握,高度正好,不松不緊。
趙小玉愣了一下。
這個姿勢太熟了。不是初學者那種僵硬的標準架型,而是跳過無數場的老手才會有的自然與鬆弛。
難道說……
她抬頭看何雨柱。他的目光落在她肩側,是那種舞者應有的視線方向。既關注舞伴的動態,又留意周圍的空間。
「準備好了嗎?」他低聲問。
趙小玉點點頭。
留聲機里的前奏結束了,探戈的旋律正式開始。
頓挫的節奏響起,鼓點清晰有力。
何雨柱動了。
他的右腳後退一步,帶著趙小玉向前。動作乾脆,落點精準,重心轉換行雲流水。
趙小玉幾乎是本能地跟上,然後才發現,他的引導清晰得像刻在舞步里。不用猜,不用想,只需要跟著那道穩定的力。
第二組,側步,並腳,停頓。
第三組,前進,旋轉,再停頓。
探戈特有的頓挫感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每一個停頓都乾淨利落,每一個旋轉都穩如磐石。他的身體像一座移動的塔,無論怎麼轉,始終保持著完美的框架。趙小玉在他懷裡,只覺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那種被穩穩帶著的感覺,踏實得像踩在實地上。
舞池邊緣,有人停下來了。
幾對原本在跳的人,漸漸慢下腳步,目光被吸引過去。一個穿列寧裝的年輕女同志拉著舞伴停下,小聲說:「你看那對。」
她舞伴順著看過去,愣了一下:「那男的是誰?沒見過。」
「不知道,但這探戈……太正了。」
陳衛東抱著胳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盯著舞池中央那道藏青色的身影,眼睛越眯越細。那個姿勢,那步伐,那引導的力道,不可能是初學者,甚至不可能是「會一點」。那是在舞池裡泡過無數個夜晚的人才會有的功底。
旁邊那幾個年輕人已經安靜下來了,沒人再說話。
舞池中央,何雨柱帶著趙小玉完成了一組連續快轉。旋轉時,她的裙擺揚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淺藍色的弧線。落定時,兩人的姿勢完美定格。他微微側身,她微微後仰,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然後下一組步伐無縫銜接。
兩人配合默契,舞步流暢,引起了一眾人的注意。
掌聲從角落裡響起,是幾個坐在長凳上的女同志在拍手。
何雨柱沒有分神,繼續帶著趙小玉跳。探戈的節奏越來越快,他的步伐卻越來越穩。一個大幅度的旋轉,趙小玉的裙擺再次揚起,落下時,他穩穩接住她,另一隻手恰到好處地扶住她的腰。
「好!」有人忍不住喊出聲。
陳衛東的臉色變了。
他旁邊那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小聲說:「衛東哥,這廚子……有點東西啊。」
陳衛東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閉嘴。
一曲探戈,三分鐘。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何雨柱帶著趙小玉做了一個乾脆的收式。停步,並腳,微微欠身。
掌聲響起來了。不是稀稀落落的,而是熱烈的、發自內心的掌聲。好幾個女同志站起來拍手,有人喊:「再來一曲!」
趙小玉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她看著何雨柱,眼神亮得驚人。
何雨柱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依舊是那副平淡的樣子。
「跳完了。」他說。
趙小玉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何雨柱同志,你騙人。」
何雨柱挑眉一笑,就是溫柔地看著趙小玉,也不說話。
「『會一點』?」她咬著字說,「這叫會一點?」
何雨柱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最後他只是說:「以前跳過。」
趙小玉輕輕「哼」了一聲,但眼裡分明帶著笑意。
這時,留聲機那邊又響起了前奏。老師傅換了一張唱片,放的是一曲慢三步。《紅梅花兒開》的旋律悠悠響起。
趙小玉看著何雨柱,眼睛亮亮的:「何師傅,這曲還跳嗎?」
何雨柱看著她那雙眼睛,說:「跳。」
他的手再次抬起,依舊是那個標準的邀請姿勢。
趙小玉把手放上去,這一次,握得更緊了一些。
慢三的旋律流淌開來。
何雨柱帶著趙小玉滑入舞池,步伐變得柔和起來。探戈是頓挫的、有力的,慢三是舒緩的、流淌的。他像換了一個人,每一個步伐都踩在旋律的褶皺里,每一次旋轉都恰到好處。
舞池邊緣,有人低聲議論:
「這男的是哪個單位的?」
「聽說是紅星軋鋼廠的。」
「軋鋼廠的?工人?」
「下午唱歌那個,我聽過,唱得確實好。」
「跳舞也這麼好?不可能吧?」
這時,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同志推了推眼鏡,一臉篤定地說:「我看啊,也就是會這幾步。探戈和慢三都是基礎,真碰上高手就露餡了。」
旁邊幾個人點頭附和。
這話飄進了陳衛東耳朵里。他眼睛一亮,嘴角又浮起一絲冷笑。
對啊,說不定這廚子就會這兩下子。下一曲要是快節奏的,他還能跟上?
正想著,老師傅揚聲說:「下一曲,快四步!大家動起來!」
快四步,節奏快,變化多,最難跳。
陳衛東眼睛死死盯著何雨柱。
舞曲響起,節奏歡快,鼓點密集。
何雨柱帶著趙小玉起步。第一步,穩;第二步,准;第三步,一個快速的旋轉,趙小玉的裙擺飛起來,落下時正好踩在節拍上。第四步,又是一個連續快轉,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同志張大了嘴,眼鏡差點掉下來。
旁邊的人哈哈大笑:「老張,你剛才說啥來著?」
老張臉漲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衛東的臉色再次沉下去。
一曲快四步,何雨柱跳得行雲流水。不僅沒露餡,反而把之前那幾對自認為跳得好的都比下去了。
一曲結束,掌聲雷動。
趙小玉看著他,眼裡全是光:「何師傅,你還有多少驚喜?」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這時,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身後跟著幾個人。他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這位同志,跳得真好。」中年男人笑著說,「我是市總工會的王副主席。冒昧問一句,你是在哪兒學的?」
全場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