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能請你一起跳個舞嗎


  兩人轉頭看過去。

  陳衛東端著兩個搪瓷缸子走過來,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目光從何雨柱身上掃過,然後落在趙小玉臉上:「剛給你打了杯熱水,天涼,喝點暖暖。」

  趙小玉接過缸子,客氣道:「謝謝陳同志。」

  陳衛東點點頭,這才像剛看見何雨柱似的,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哎呀,這位是……小玉,你朋友?」

  趙小玉介紹道:「這是何雨柱同志,紅星軋鋼廠的師傅,今天下午職工匯演唱歌的那位,唱得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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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陳衛東拉長聲音,笑容更深了,伸出手,「何師傅,久仰久仰。下午我沒在現場,但聽說了,唱得很不錯。工人裡頭出這樣的人才,難得。」

  何雨柱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陳衛東的手乾燥有力,握得很穩,但鬆開得也快。

  「何師傅第一次來這種舞會吧?」陳衛東笑著問,語氣隨和,「感覺怎麼樣?」

  何雨柱點頭:「第一次。」

  陳衛東笑了笑,轉向趙小玉:「小玉,你也是,怎麼不早點帶何師傅來玩?這種場合多來幾次就熟了。」他又看向何雨柱,「何師傅,你別拘束,大家都是為了交流,工人都是一家嘛。」

  他說著,忽然像想起什麼,語氣更加關切:「對了何師傅,你會跳嗎?要不要我教你幾招?慢四步最簡單,我包你十分鐘學會。」

  這話說得體貼,但何雨柱聽出了底下的東西。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優越感的善意。

  趙小玉微微蹙眉,正要開口,何雨柱先說話了:「多謝陳同志好意。」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不過不用了。」

  陳衛東眉毛微微一挑,笑容不變:「哦?何師傅會跳?」

  何雨柱沒直接回答,只是看了趙小玉一眼,然後說:「會一點。」

  「會一點」三個字,他說得很輕。

  陳衛東笑意更深了,眼裡閃過一絲玩味:「那好啊!待會兒舞曲開始,何師傅可要露一手。咱們這兒雖然比不上大舞廳,但大伙兒都是愛跳的,正好交流交流。」

  他轉頭看趙小玉:「小玉,你說是不是?」

  趙小玉沒接話,目光卻落在何雨柱臉上。

  何雨柱迎著那目光,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好。」

  陳衛東點點頭,端起缸子喝了口水,眼神不經意地往旁邊飄了一下。那裡坐著幾個年輕人,正往這邊張望。其中一個沖他擠了擠眼,陳衛東沒理會,只是嘴角微微揚起。

  一刻鐘很快過去。老師傅又走到留聲機旁,彎下腰換唱片。這次他拿起一張,看了看標籤,揚聲說:「來一曲探戈,大家讓一讓,舞池騰開點!」

  探戈。

  舞池裡頓時有人發出低低的歡呼,也有人往後退。探戈不好跳,節奏頓挫,步伐複雜,沒點功底不敢輕易下場。

  陳衛東放下缸子,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他沒有立刻下場,而是走到趙小玉面前,再次伸出手,笑容誠懇:「小玉,探戈,賞臉嗎?」

  這一次,他沒有用那種得體的語調,而是帶著點認真,帶著點期待。

  周圍幾個人的目光都投過來,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趙小玉抿了抿嘴唇,目光下意識地往何雨柱那邊飄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但陳衛東捕捉到了。他笑容不變,眼裡的溫度卻淡了幾分。

  他萬萬沒想到趙小玉竟然這麼在乎那個廚子。

  「何師傅剛才說會一點,」陳衛東笑著說,語氣依舊隨和,「要不這樣,小玉你先跟我跳一曲,給何師傅打個樣?等下一曲慢的,再讓他帶你,正好練練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照顧,實際上卻把何雨柱劃到了「需要練手」的那一類。

  旁邊那幾個年輕人發出低低的笑聲,很輕,但夠讓人聽見。

  趙小玉臉色微微變了變。她剛要開口拒絕,何雨柱忽然站了起來。

  他動作不大,但穩。站起身後,他往前邁了半步,正正站在趙小玉面前。

  「趙同志。」

  他開口,聲音不高,但清晰。

  趙小玉抬頭看他。

  何雨柱迎著她的目光,右手抬起,做了一個標準的邀請姿勢。身體微微前傾,右臂自然伸出,手掌向上,停在恰當的高度。不僵,不怯,像做過千百遍一樣自然。

  「能請你跳這支探戈嗎?」他問。

  這個年代的舞會,規矩多得很。

  男同志邀請女同志跳舞,必須走到面前,微微欠身,右手前伸,掌心向上,問一句「同志,能請你跳舞嗎?」如果對方搖頭或者擺手,就不能強求,只能點點頭退開。如果對方答應了,就帶著她走進舞池,保持一臂左右的距離,手只能虛扶在對方的腰後,不能貼實,不能握緊。

  跳舞的時候不能交頭接耳,不能東張西望,更不能有半點輕浮的舉動。一曲跳完,要把女伴送回原位,微微欠身致謝,然後才能離開。

  這是從蘇聯傳過來的規矩,經過這些年,已經成了所有舞會默認的禮儀。誰要是壞了規矩,輕則被人側目,重則以後沒人願意跟他跳。

  所以何雨柱剛才邀請趙小玉時那個標準的姿勢,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正經學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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