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歸途


  一周的時間,過得比何雨柱想像的快得多。

  上海文藝匯演結束後,他並沒有立刻返回北京。

  市總工會王副主席親自出面,和軋鋼廠那邊打了招呼,把他留下來參加了幾場交流活動。

  

  名義上是「職工文藝骨幹經驗交流」,實際上,何雨柱心裡清楚,這是王副主席在給他鋪路。

  優秀的年輕人在哪裡都能生發光彩。

  這一周,他幾乎每天都能見到趙小玉。

  有時是白天,趙小玉沒課,帶他去逛南京路、外灘、城隍廟。

  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布拉吉,頭髮紮成兩條辮子,走在他旁邊,步子輕快,偶爾會指著某個櫥窗說「這個好看」,或者「那個我以前吃過」。

  何雨柱話不多,但每次接話都能讓她笑。

  有時是晚上,文化宮或者總工會的舞會,他們又一起去。

  何雨柱的舞跳得越來越好,和趙小玉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每次跳完,總有人過來搭話,問他是哪個單位的,怎麼跳得這麼好。趙小玉站在旁邊,嘴角微微上揚,眼裡有光。

  有一次,他們跳完一曲慢三,退到邊上喝水。趙小玉忽然問:「何師傅,你什麼時候回北京?」

  何雨柱頓了頓,說:「後天。」

  趙小玉沒說話,低頭看著手裡的搪瓷缸子。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笑了笑:「那……我後天去送你。」

  何雨柱看著她,點點頭:「好。」

  那天晚上,他們跳了最後一曲。是《友誼圓舞曲》,旋律歡快,但兩個人都跳得很慢。

  趙小玉的手搭在他肩上,目光偶爾落在他臉上,又很快移開。何雨柱沒說話,只是帶著她轉,一圈,又一圈。

  散場後,他送她回學校。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電車叮叮噹噹地開過。走到宿舍樓下,趙小玉站住了。

  「何師傅。」她開口。

  何雨柱看著她。

  趙小玉抿了抿嘴,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東西,遞給他。

  何雨柱低頭一看,是一張照片——他們前幾天在人民公園拍的合影。照片上,兩個人站在湖邊,趙小玉笑著,他也在笑,只是笑得有點僵。

  「給你留個念想。」趙小玉說,聲音很輕。

  何雨柱接過照片,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說:「小玉,等我回去安頓好了,給你寫信。」

  趙小玉眼睛亮了一下,點點頭:「好。」

  她又站了一會兒,最後說了句「路上小心」,轉身跑進了宿舍樓。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夜風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但他胸口是熱的。

  第二天,他去總工會和王副主席道別。王副主席拍著他的肩膀說:「小何啊,回去好好干,過段時間可能還有機會來上海。」

  「你那個歌,我們準備推薦到市裡的廣播電台錄一下,到時候會通知你們廠里。」

  何雨柱心裡一動,臉上不顯,只是說:「謝謝王主席,我一定努力。」

  王副主席笑著擺擺手:「不是努力,是保持。你有這個天賦,別浪費了。」

  從總工會出來,何雨柱又去了一趟郵局。他給趙小玉寄了一張明信片,上面只寫了一句話:「等我回來。」

  寄完,他在郵局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這種踏實感,和以前不一樣。

  那種有人牽掛的感覺,真好。

  第三天一早,何雨柱拎著行李,跟著送站的同志,到了上海站。

  站台上人很多。他正要上車,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何師傅!」

  他轉過頭,看見趙小玉穿著那件米白色的列寧裝,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她手裡拎著一個小網兜,裡面裝著兩個橘子、一包點心。

  「差點沒趕上。」她喘著氣,把網兜塞給他,「路上吃。」

  何雨柱接過網兜,看著她。她頭髮有點亂,臉上因為跑動泛起紅暈,眼睛亮亮的,帶著點不舍。

  「不是說好了不用送嗎?」他問。

  趙小玉瞪了他一眼:「我說了算。」

  何雨柱笑了。

  火車鳴笛了,催促上車的廣播響起來。何雨柱拎起行李,看著她,說:「小玉,我走了。」

  趙小玉點點頭,忽然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幫他把領口的一粒扣子系好。動作很輕,很快,然後她退後一步,笑著說:「走吧,別誤了車。」

  何雨柱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熱流。他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點點頭,轉身上了車。

  火車開動了。他趴在車窗邊,看著站台上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她也站在那裡,一直看著他的方向,直到火車拐彎,再也看不見。

  何雨柱坐回座位,低頭看著手裡的網兜。那兩個橘子黃澄澄的,很新鮮。

  他拿起一個,剝開,放進嘴裡。

  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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