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一道前往
【第七十六章一道前往】據說西南王暗中出了府
司空睿所居之地名曰望夕礁,地方略偏,四周又有不少暗流,因此平日裡並無多少商隊經過。船隊子時啟航,原本不算遠的路途,繞來繞去,竟也是第二天的下午才抵達。
「哇。」段瑤踮著腳往前頭看,「這麼繁華啊。」
「司空原本就是個喜好奢華享樂之人,若是望夕礁不繁華,怕也留不住他。」段白月道,「這裡素有小江南之稱,你若喜歡,我們便多留兩天。」
「瑤兒想要留多久都成,你能不能快點走?」司空睿聽到後插嘴。
段白月道:「不能。」
司空睿試圖與他講道理:「這是我家。」
段白月道:「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司空睿滿心憤懣走向另一邊。
段瑤嘟嘟嘴,心說自己是不是也要背一背這幾句話,似乎頗為好用的樣子。
碼頭的巨石上,一個黃衫女子手中牽著一個小男孩,正在遠遠向這邊揮手。
「娘子!」司空睿掛在欄杆上熱情回應。
段白月道:「你看你這一臉饑渴。」
「最後一遍,上岸之後,休要再提什麼情書之事!」司空睿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段白月友好點頭。
司空睿凌空踏過海面,穩穩落在岸上。
黃衫女子笑著替他整整衣裳,又把兒子塞過來,一家人有說有笑,很是和樂。
段瑤在心裡嘆氣,什麼叫人比人,好像除了自己的倒霉哥哥,這江湖中每個人都是婚姻美滿,兒女雙全。
段白月拎起他的胳膊,飛身也跳上碼頭。
「段王爺。」秀秀福了個禮,「多年不見,可還安好。」
「一家人,何須見外。」段白月道,「若弟妹不嫌棄,叫我一聲大哥便可。」
「段大哥。」秀秀笑道,「昨日睿哥說要去接大哥與瑤兒,還當早上就會回來,沒想到這陣才到。」
「那娘子可是在這裡守了一早上?」司空睿關切。
秀秀道:「就當是看看海景。」
「來來來,快些回家說。」司空睿扶著她走下礁石,一道往回走。
段瑤手中牽著小娃娃,目瞪口呆道:「兒子不要了嗎?」
段白月道:「有你在啊。」
段瑤:「啊?」
段白月敲敲他的腦袋:「方才就說了,一家人何須見外。」只管抱著就好。
段瑤:「……」
什么爹娘啊這都是。
望夕礁算是司空家的祖產,經過上百年的發展,已同富庶的楚國小鎮規模相當。集市繁華熱鬧,滿街都是燒烤香。再往前看,一座高大的府邸金碧輝煌,在落日餘暉之下,連瓦片都像是會發光。
「少爺,少夫人。」管家正在門口樂呵呵地迎接,說是席面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能開宴。
「倒是不著急,我先帶大哥與瑤兒去看看客房。」秀秀將兒子遞給司空睿,問段瑤,「喜歡安靜些的地界,還是熱鬧些的?」
段瑤道:「安靜。」
「那便住在朧月可好?」秀秀道,「除了海浪聲,別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嗯。」段瑤態度恭敬,「多謝嫂嫂。」
秀秀對段白月笑道:「時間過得當真是快,一眨眼,瑤兒都這麼大了,可曾有中意的姑娘?」
段白月還未來得及說話,段瑤就先主動道:「有!」千萬別又來一樁媒。
「聲音這麼大,看來是喜歡得緊了。」秀秀打趣,「是誰家的小姐這般有福分?」
段瑤笑容冷靜:「嗯?」
「弟妹就莫要再問了。」段白月救場,「連我這做大哥的,也問不出究竟誰才是他的心上人,小孩子家家,不著急這些。」
「對的,我不著急。」段瑤摸摸鼻子,轉移話題道,「望夕礁與白象國有生意往來嗎?」
「白象國?自然是有的。」秀秀替他們推開院門,「除了大楚之外,白象國算是這南洋最富庶的島國之一,想要做生意可避不過他們,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這回我們就是要去白象國。」段瑤道,「找人。」
「原來如此。」秀秀爽快道,「去白象國哪能沒個嚮導,正好最近睿哥閒得發慌,不如乾脆一道出海,也好有個照應。」
段白月欣然答應:「司空能娶到弟妹這般通情達理的夫人,真是前世積了德。」
接風宴之後,秀秀帶著段瑤去島上四處逛,司空睿坐在書房椅子上,直勾勾盯著段白月,眼神憤怒,且憤怒。
西南王道:「這就冤枉了,是弟妹主動要求,讓你隨我一道前往白象國。」
司空睿堅定道:「一定是你給我娘子下了蠱。」
段白月道:「那就當是吧,總之這次你別想跑。」
司空睿一頭栽倒在桌子上。
段白月在他面前放了一杯茶:「說說看,白象國近況如何?」
「說什麼白象國。」司空睿坐起來,「先說你的臉怎麼了,手又怎麼了,遮得這般嚴實,怕被人看去沒了zhe:n'ca0壞了閨譽?」
段白月道:「對。」
司空睿:「……」
段白月笑著搖搖頭:「沒什麼,練功中了毒,毀容而已。」
司空睿勾勾手指:「摘下來,我看看。」
段白月感慨:「你這人當真極為八婆。」
司空睿出手快如閃電,向他面上襲來。
段白月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隨手丟到一邊。
哐啷一聲撞到桌子,司空睿抱著頭嗷嗷叫:「混蛋!」
段白月道:「技不如人,自作自受。」
司空睿淚眼汪汪,不甘心坐回椅子:「先前南師父曾寫信前來問天辰砂一事,可與之有關?」
段白月道:「天辰砂一事到此翻篇,我這次前往南洋,不為找藥,是為了找人。」
司馬睿道:「找誰?」
段白月答:「楚項。」
「楚姓,皇族?」司馬睿道,「找他作甚,你還在暗中幫那個小皇帝?」
段白月點頭。
「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啊,這麼多年一直鞍前馬後,大內總管也沒你忙。」司馬睿極為費解。
段白月道:「一句話,幫不幫?」
「幫幫幫。」司馬睿頭疼,只求不要再聽一回「輾轉反側垂淚天明」。
段白月甚為滿意:「不錯,那三日後動身。」
司馬睿伸出一根手指:「先說好,此事做完之後,便將那些書信還給我。」
段白月點頭:「好商量。」
司馬睿警覺:「立個字據。」
段白月問:「有用?」
司馬睿想了想,泄氣。
沒用。
按照此人的無恥程度,莫說是立個字據,就算是貼個榜文滿大街敲著鑼鼓喊,到時候反悔起來也是毫無壓力。
年幼無知,交友不慎,便只有自吞苦果。每每想起,都是一把辛酸淚。
三日之後,船隊重新啟航,司空睿戀戀不捨與自家娘子告別,在此後的半個月裡,都保持著一種長吁短嘆思鄉情切的姿態。
段白月道:「街邊寫對子的秀才也沒你酸。」
司空睿道:「你給老子閉嘴。」
段瑤坐在瞭望台上,一邊吃紅果,一邊看他二人吵架,順便猜想何時才會打起來。
楚國王城,葉瑾正端坐在太醫院的偏廳中,看著面前一群大臣。
當真是一群,浩浩蕩蕩湧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打群架。
陶仁德滿面笑容,眼底充滿期待。
「陶大人。」葉瑾心力交瘁,「諸位想讓皇上選秀,為何不去御書房?」干我甚事?干我甚事?干我甚事?
陶仁德嘆氣:「說了,這麼多年一直在說,只是皇上卻一直不肯吶。」
葉瑾腦袋嗡嗡響,不肯就對了,不肯你找我有用?
陶仁德道:「皇上對九王爺疼愛至極,說不定會聽進耳中。先帝爺在這個年紀,已經有了三子一女,可當今聖上莫說是子嗣,連個后妃都不肯納,一直這麼犟下去,他總不是個事啊。」
葉瑾反問:「子嗣當真如此重要?」
「九王爺是江湖中人,自然不必在意這些。」陶仁德說話滴水不漏,「但皇上身後是社稷江山與天下蒼生,有些事情,即便是不想做,也要為了百姓去做,胡來不得。」
如此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葉瑾精疲力竭揮手:「好好好,我去說。」
眾臣大喜:「多謝九王爺。」
葉瑾拖著虛軟的腳步,前往御書房。
「怎麼這陣來了,外頭還是大太陽。」楚淵讓四喜去端酸梅湯,「千楓呢?」
「在午休。」葉瑾坐在他身邊,「先別看摺子了,我有事要說。」
楚淵問:「何事?」
葉瑾直白道:「立個後吧。」
楚淵哭笑不得:「又是誰去找你了,陶仁德?」
葉瑾撇撇嘴:「這回一次來了十七個,進門就跪。」
「為難你了。」楚淵替他整整頭髮,「若是嫌宮裡煩,便回江南吧,少了這些人聒噪,也能清淨一些。」
我倒是想回去。葉瑾掃了一眼桌上的摺子,奇道:「咦?你打算招溫大人回來?」
「出去四五年,也該在外頭待夠了。」楚淵道,「再過個一年半載,差不多也就回來吧,這朝中空了太多位置,有他在,朕也能安心一些。」
葉瑾點點頭,又問:「那個,你最近當真沒事?」
楚淵失笑:「這話又是從何說起,我能有什麼事?」
「從西南這一路,再到回王城,比起先前像是多了不少心事。」葉瑾道,「據說段白月也不在西南府,抽出一支軍隊不知去了何處,可與之有關?」
楚淵聞言皺眉:「他不在西南府?」
葉瑾點頭:「已經走了好一陣子,我當你知道。」
楚淵咬牙切齒:「朕,不,知,道。」
葉瑾狐疑與他對視,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這般兇巴巴是要作甚,難不成是西南王欠了銀子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