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白象國
【第七十七章白象國】有人相中了這位小公子
海風陣陣,段白月站在甲板上,看天邊流雲變換。
司空睿拎著一壇酒,問:「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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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白月回神:「你釀的?」
司空睿道:「是。」
段白月搖頭:「不喝。」
司空睿收回酒罈:「正好,這是我成親之時釀的紅錦,也不捨得給外人。只是見你在這裡站了一早上,想著若是一時想不開跳了海,我還要撈,不如灌醉乾淨。」
段白月問:「我為何要跳海。」
司空睿道:「先前的你可不會這樣,時不時就出神,一出神便是好幾個時辰。雖然戴了面具,卻擋不住眼睛,情真意切的,想來心裡也有一個能下酒的人。」
段白月失笑:「那又如何?」
司空睿道:「若我是你,莫說是毀容帶毒,就算是墜入魔道,也會去問一句心上人,還願不願跟我。」
段白月搖頭:「可惜我不是你。」
司空睿道:「先前我一直以為,將來你若是看中了誰,不管對方答不答應,都會先帶兵將人搶到手中。」卻萬萬沒料到,當真喜歡上了,居然會是如此隱忍。
段白月笑笑,道:「我若是搶了他,怕是會九州兵起,天下大亂。」
司空睿聞言愈發疑惑,背手圍著他轉圈看,吹吧你就,還天下大亂。
段白月將人拎到自己面前:「說正事,你對翡緬國怎麼看?」
「翡緬國?」司空睿道,「怎麼,還想去找天辰砂?」
「天辰砂自然會找,不過也不會將所有心思都放在天辰砂上,畢竟只是傳說之物,耗費太多精力不值當。」段白月道,「小五也曾帶人去探尋過,好不容易闖過茫茫白霧,卻只看到一片荒蕪島礁,不像是能住人的樣子。」
「當初南師父寫來書信,我也去找過幾回。」司空睿道,「即便是南海全貌圖,也只能標註出翡緬國的大致方位。那片白霧區範圍極廣,往大了說都叫翡緬國,誰也說不準到底哪一片住了人。想要探消息,只有守在航道上等他們的通商船,每隔一段日子就會帶著巫藥礦藏出來賣,換些生活必需品。」
段白月道:「如此神秘?」
「說是神秘,倒不如說是閉塞。」司空睿道,「不過這南海茫茫,什麼奇人異士都有,翡緬國又一向安分,百姓日子想來亦是不富不窮,所以也不會招人嫉妒仇視,大家一道相安無事過日子罷了。」
段白月點頭:「原來如此。」
「不過聽人說,他們的漢話近兩年倒是越說越好,應當也是不想一直閉塞下去。」司空睿道,「畢竟只有各國海路縱橫相連,大家互助互利,才會有銀子賺。」
段白月心裡一動:「漢話越說越好?」
司空睿道:「可不止是翡緬國,現如今哪個南洋島國不想攀上大楚,隨隨便便一筆生意,便夠在海上捕一年魚,傻子才會不願意學漢話。所以說你也不必著急,說不定再過個幾年,翡緬國便會自己開了國門,將天辰砂拿出來換金換銀。」
段白月笑著搖搖頭:「借你吉言。」
司空睿用胳膊搗搗他:「你那心上人,到底是誰?」
段白月道:「我自幼便與他相識,視之如命。」
司空睿受寵若驚:「莫非是我?」
段瑤原本正在往過走,聽到後臉色一白,轉身原路返回。
什麼人啊都是。
日子一天天過去,航路自是暢通無阻。在即將抵達白象國時,暫時將西南軍留在了一處隱蔽島嶼,段白月等人則是偽裝成普通商戶,以望夕礁的名義上岸做登記。碼頭上人來人往,果真是熱鬧非凡,來自大楚的商隊也有不少,正排隊等著檢查進城。
司空睿暗中塞了一錠銀子過去,收官識趣揮手放行,並未讓眾人多做等候,甚至連段白月臉上的面具也未多問一聲。
城門是用白色巨石堆砌而成,圓頂金漆,襯著碧海藍天煞是好看,-`兩隻石雕白象跪臥在地,長鼻揚起,路過之人都要摸上一把,說是能有好運。進城之後更是令人眼花繚亂,遇到生意紅火些的店鋪,里三層外三層都是客商,街上幾乎連路都走不通。
司空睿道:「也不知這時間是巧還是不巧,恰巧趕上商會。」
段白月道:「趁機看看風土人情,也不錯。」
段瑤左看看右看看,不多時便買了一堆小玩意,說是要回西南府送人。回到歇腳客棧還沒多久,便又溜出去看熱鬧,段白月與司空睿自然不會管他這些,兩人出門尋了處茶坊,坐著飲茶閒聊,順便商議後續計劃。
段瑤在小攤上買了糯米飯,用蕉葉包著邊走邊吃。風華正茂的世家公子五官英氣身形挺拔,沿途自是引來不少女兒家偷瞄。
司空睿恰好看到,笑著打趣:「瑤兒可比你有出息多了。」
段白月扭頭往下看,嘴角也一揚。
「公子。」身後有人脆生生叫。
段瑤駐足回頭,就見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家,大概是常年打漁的關係,皮膚有些黑,眼睛卻透著一股子機靈。
「叫我啊?」段瑤問。
對方點頭:「我叫黃鸝。」
段瑤問:「你是大楚人?」
黃鸝搖頭:「我是白象國的人。」
段瑤道:「那你漢話說得還挺好。」
「學著些。」司空睿道。
段白月饒有興致看著兩人。
黃鸝往段瑤手中塞了樣東西,轉身就跑,留下另一群姑娘捂著嘴笑。
段瑤納悶低頭,就見是朵粉白相間的小花。
「小公子,是那位姑娘相中你了。」旁邊有人笑著解釋,「這叫定情花。」
段小王爺笑容淡定,反手將花插到牆壁縫隙:「啊,不巧,我已經成親了。」
成親了啊……眾人聞言遺憾萬分。不過想來也是,這般英俊又闊氣的小少爺,不成親才奇怪。
段瑤果斷轉身回了客棧。
司空睿皺眉:「有人盯著瑤兒?」
「盯瑤兒作甚,他方才是跟著那小丫頭一道過來的。」段白月看著人群中那個鼠頭鼠腦的男人,「看樣子不是混混就是痞子。」
兩人說話間,那男人已經拐進了一條小巷道,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傍晚時分,段瑤睡得心滿意足,起床下樓吃飯。就見段白月與司空睿已經回來,身邊還多了個人,正是白日裡在街上遇到的小丫頭。
段瑤:「……」
「恰好。」段白月道:「有人找你。」
段瑤後退一步。
「公子。」黃鸝手中拎著包袱,「帶我走吧。」
我帶你走作甚。段瑤目瞪口呆五雷轟頂,這到底是自己沒睡醒,還是眼前的姑娘中了邪。
段白月吩咐小二收拾了個雅間。
段瑤趕緊跟進去,轉身卻見黃鸝還站在原地,周圍已經有人指指點點,又不忍心,於是招手叫她。
「多謝公子。」進屋之後,黃鸝臉通紅。
段瑤趕緊道:「我真的已經成親了。」
段白月忍笑。
「傻小子,還真當別人看上了你。」司空睿在他腦袋上拍了一把。
段瑤頓時鬆了口氣,哦,不是啊。
「三位大爺,求你們帶我出海。」黃鸝「噗通」跪在地上。
「姑娘起來說話。」段白月道。
「是啊。」段瑤將她拉起來,「你想去大楚?」
「大楚也好,崀洲也好,去哪裡都好,只要能離開這白象國。」黃鸝道,「哪怕只是個有人煙的小島,也成。」
段瑤搖頭:「可我們還要一陣子才會走,你是不是沒銀子坐船?」
「這些。」黃鸝從包袱中取出一張銀票,「我有銀子,若是不夠,還有一箱首飾。」
「這麼有錢,為何不自己走?」段瑤更納悶。
段白月道:「估摸著是自己走不掉。」
「有人看著我。」黃鸝小聲道。
司空睿用筷子敲敲杯子,嘆氣:「喏,門外就是,少說四個人。你這小姑娘不厚道,明知道自己會招來麻煩,還故意往這客棧中跑,雖說我們都帶著刀劍,可未必就真的會功夫啊。」
黃鸝低著頭一聲不吭,手也侷促捏在一起。
「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司空睿道,「看你這般可憐,若當真有苦衷,我可以考慮帶著你。」
「門外那些人,是殺手。」黃鸝道。
司空睿問:「何門何派?」
黃鸝道:「劍。」
段瑤插嘴:「哪個字?」
黃鸝道:「刀劍的劍,是白象國最大的殺手組織,幫主是楚國人。」
段瑤抽抽嘴角,叫什麼不好,叫劍。若是兩個門派吵架,被對方罵一句你們這些賤人,連反駁的立場都沒有。
「楚國人?」段白月道,「叫什麼名字?」
黃鸝道:「包大渡。」
「噗。」司空睿險些被嗆到。一個殺手組織,叫劍,這也就算了,掌門人的名字聽起來還像個穩婆,什麼叫包大肚,若換做自己,估摸著嫌丟人都不敢說。
「哐當」一聲,雅間門被人一腳踹開,黃鸝臉色蒼白,驚恐地看著帶頭之人。
段白月掃了一眼,就見白日裡那個混混也在其中。
「做什麼?」段瑤冷冷擋在前頭。
「問我做什麼?我倒要問你們想做什麼!」打頭之人狠狠吐了口唾沫,「外鄉人休要多管閒事,快些閃開,休要耽誤我家少爺拜堂!」
段瑤回頭看了眼黃鸝:「你今日要成親啊?」
「這就是姑娘不對了。」段白月搖頭,「大喜之日,不好好在家裡等著被迎娶,你我非親非故,跑來這裡作甚?」
司空睿也示意段瑤退到自己身後。
「想來這客棧里的人都能作證,是這位姑娘自己找上門,與我們可沒關係。」段白月道,「外鄉人不想惹事,諸位既然尋來了,便請快些將她帶走,莫要耽誤我們談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