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抓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抓人】有媳婦疼的滋味挺好

  眾人商議了足足三個時辰,方才定下前往白象國的計劃。外頭天已經黑透,楚淵裹著披風站在船頭,想要稍微透透氣。

  段白月道:「起風了,在這待太久會著涼。」

  楚淵低低應了一聲,卻依舊不肯動。

  「在想什麼?」段白月陪在他身側。

  楚淵道:「沈小公子。」

  「沈千凌?」段白月意外,「怎麼突然想起了他。」

  「先前我借著沈家的名義,讓秦宮主替朝廷做了不少事。」楚淵道,「今晚才知道,原來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赴險,是這種滋味。」

  段白月失笑:「單憑『心愛之人』這四個字,莫說是讓我去白象國,即便是去刀山火海,也認了。」

  楚淵扭頭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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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區區一個白象國,還不至於能難住我。」段白月道,「況且趙大當家也會一道前往,溫大人可不像你,連晚飯都不肯吃,他方才散了就高高興興跑去廚房吃包子,想來現在連湯底都沒了。」

  不說是國之棟樑呢,食量也很棟樑。

  按照眾人商議出的計劃,會派出吳三磊與沈千楓製造動亂,段白月與趙越則是趁亂搶人。四人中有三人都是絕世高手,仔細想想也的確沒什麼可擔心。溫柳年按照歷年來的洋流與風向,計算出了精準的行動時間,木痴老人也帶著段瑤一道晝夜趕工,只為做出機關工具助戰。萬事俱備,只等著最後一擊。

  這日天氣很好,楚淵獨自在甲板上看著遠處,身後卻傳來腳步聲。

  「小僧參見皇上。」妙心雙手合十。

  「大師不必多禮。」楚淵道,「找朕有事?」

  「皇上最近看著臉色不大好。」妙心道,「可是仍舊徹夜難眠?」

  「徹夜難眠是因為戰事,不是因為夢魘。」楚淵搖頭,「這回大師再講佛法,怕也不行了。」

  妙心道:「白象國內並無幾個高手,哪怕只是沈盟主一人獨闖,也能來去自如,更何況還有西南王與趙大當家,皇上著實不必因此煩惱。」

  段白月遠遠從另一頭走過去,手裡也不知抱了些什麼東西。

  楚淵笑道:「多謝大師勸慰,只是今日朕還有些事情,等到閒時再來聽大師講經。」

  妙心微微點頭,一直目送他離開。

  楚淵一路緊走追上段白月:「又去做什麼了,兩個時辰不見人影。」

  「喏。」段白月手裡捧著一堆蝦蟹,「坐小船現撈的,晚上讓廚房做海鮮煎餅給你吃。」

  楚淵頭疼:「將自己弄得滿身都是水,就為了弄這些東西?」

  「你沒胃口,我也變不出別的東西。」段白月道,「下回撈海帶,紫菜你吃不吃?」

  楚淵哭笑不得,用衣袖幫他擦了擦臉,將人帶回船艙換衣裳。葉瑾坐在船舷上,兩手托著腮幫子,看著他哥的住處,眼神很淒婉。

  沈千楓伸手拍拍他,權當安慰。

  妙心上前道:「九殿下。」

  葉瑾貓一樣細細「嗯」了一聲,有氣無力,並不是很想說話。再一看那明晃晃的禿頭,頓時更加暈眩了起來。

  沈千楓問:「大師找小瑾有事?」

  妙心道:「有幾件事想要討教。」

  「與國事有關?」葉瑾問。

  妙心點頭。

  「那大師去問溫大人,反而要更快些。」葉瑾道,「我雖說擔著王爺的名頭,卻一年有大半時間都在江南,對朝廷里的事情並不熟悉。」

  妙心道:「那倘若與皇上有關呢?」

  葉瑾微微皺眉:「皇上?」

  船艙內,楚淵取了傷藥,正在幫段白月處理傷口。說是傷,其實就是被螃蟹夾出來的一道血痕,換成文弱書生或許還要包一包,但落在段白月身上,卻當真和被蚊子叮沒什麼兩樣。不過既然心上人擔心,那也就是多纏幾道繃帶的事,自然拒絕不得。

  幸好楚淵自幼習武,也是經常會受傷,被太醫包紮多了也就有了經驗,並未將西南王的手纏成棒槌。

  段白月道:「滋味挺好。」

  楚淵不解:「嗯?」

  段白月語調無賴兮兮:「有媳婦疼的滋味。」

  「這回出戰南洋,我可就准你受這一處傷。」楚淵與他手指相扣,「往後都要平平安安的,嗯?」

  「好。」段白月笑笑,「答應你便是。」

  「今晚早點歇著。」楚淵在他耳側低語,下巴懶洋洋抵在肩頭。

  段白月自然懂他的意思,於是扣住腰肢的手又緊了幾分。到了晚上自是萬分繾綣春情難耐,一直到了天色發亮,才勉強算得*初歇。

  段白月右手在他腿上愛撫遊走,又順著後背一路下滑,楚淵側著身子躲了躲,卻反而被一把攬過腰,又壓在了身下,於是啞著嗓子,眉頭跟著皺起來:「你怎麼也不累?」

  「不累。」段白月在他光|裸的肩頭啃咬吮吻,想到方才的銷|魂溫柔鄉,周身的血又再度熱起來。

  自從出征開始,兩人便極少有這般縱情的歡愛。楚淵見他興致未消,便撐著轉過身子,又將唇瓣主動送上去。

  「不怕把我慣壞了啊?」段白月咬住他,含含糊糊地問。

  楚淵閉起眼睛,雙臂環過他的腰肢:「僅此一回。」

  有了這句話,餘下的時間便像是被拋進驚濤駭浪,連這場□□|事是何時結束也全無記憶。再到醒時已是天色大亮,身上清爽乾淨,顯然是被擦洗過。段白月靠在床邊,一手摟著他,一手正在把玩一隻紫色的小老虎——先前那紫玉珏雖說陰錯陽差,被厲鵲還了回來,楚淵卻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再讓他戴,總覺得被旁人經手過,怎麼想怎麼不舒服,最後只將這老虎給他,說是不准再丟。

  「醒了?」段白月放下玉雕,讓他靠在自己懷中,「早上有些發燒,現在好多了,頭還疼嗎?」

  楚淵搖搖頭,抱著他又躺了好一會兒,方才道:「今晚前往白象國,務必要小心行事。」

  「自然。」段白月捏捏他的腰,將人又摟緊了些,「來回頂多也就半個月。這回當真算不得什麼,你都如此擔心,將來還有翡緬國與星洲,你豈不是會日日將我捆在床上?」

  楚淵踢踢他,道:「嗯。」捆就捆了,一國之君,也不缺繩子,拿金線捆你都成。

  段白月笑出聲,湊近又粘著親熱了一會,說情話逗了他半天,方才叫四喜進來伺候他洗漱,自己去找沈千楓等人議事。

  四喜公公樂呵呵跑前跑後,替皇上把圍巾裹好,將不該被人看到的痕跡遮得嚴嚴實實。

  「還笑。」楚淵在他肚子上拍了一把。

  四喜公公趕忙道:「笑才好,笑了喜慶,大楚戰無不勝吶。」

  楚淵揉揉眉心,拿他沒轍。總覺得不管是誰,與段白月一道待久了,都是這副德行。

  是夜,兩艘小船順著海流與風勢,向著白象國的方向急速而去。先前楚淵原打算讓沈千楓率領一支先鋒隊前往,後頭眾人商議過後,卻又覺得人太多反而容易誤事,況且有個天生神力的吳三磊在,似乎也不一定非要派出數百人才能贏。

  七日之後,幾人順利抵達白象國附近。沈千楓與吳三磊暫留在一處島礁上,段白月則是與趙越趁夜色潛入白象國,先一步守在寶塔中。

  第二天便是祭祀大典。吳三磊還是頭回參戰,便是極有分量的單獨行動,心裡自然激動不已,天色才麻麻亮就爬起來,在礁石上搓手乾笑,等著他娘的干一票大的!

  沈千楓隨手丟給他一個饅頭,道:「等會可就看你的了。」

  「那是。」吳三磊拍拍胸脯,「駙馬爺儘管放心!」

  沈千楓:「……」

  吳三磊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裡沒說對,還在大口啃饅頭。畢竟小話本里都這麼寫,九殿下和駙馬爺,神仙眷侶,舉案齊眉,溫婉賢淑,恩愛得很。

  沈千楓搖搖頭,只求這二愣子不要處處提這茬,否則被擼起袖子揍一頓,自己也攔不住。

  這場集會對白象國的百姓來說,無異於中原過大年,再加上要祭祀海神,所以即便是時局不穩楚軍壓境,大街上也依舊是擠了不少人,盼著能沾些仙人的福澤,免了這場戰亂禍事。正午時分,號角聲嗚嗚響起,百姓紛紛噤聲跪地,等著迎接國主。

  片刻之後,果然便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那假冒的納瓦一身華服,被人攙扶著緩緩站到圍欄處,即便是地方狹窄,也依舊跟了十幾名護衛,樓梯上亦有不少人把守。段白月與趙越對視一眼,彼此點了點頭。

  號角聲畢,假納瓦清了清嗓子,方才說了一句話,身後便驟然傳來一聲轟鳴,而後便是滾滾濃煙沖天而起,嗆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眾人心知有異,還未來得及拔刀,那假納瓦便已經驚呼出聲。段白月單手硬同鐵爪,一把拎住他的衣襟從巍巍高塔一躍而下,飛檐走壁如履平地,身形快若風影,向著海邊衝去。其餘侍衛想追,卻都被擋在後頭的趙越一刀掃開,癱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與之同時,在聽到那聲巨響後,吳三磊擼起袖子,單腳狠狠跺上一個木台,一躍數丈高,雙手各拿著一把轟天雷,當空就朝著白象國的方向丟了過去。沈千楓遠遠看著,心裡也是稱奇。即便是弄一個高大的投擲塔來,也未必能丟如此遠的距離,還當真是神人一個。

  也是吳三磊傻人有傻福,這陣恰好在刮北風,那轟天雷順著風勢落在白象國岸邊,接二連三轟鳴炸開,雖沒有強力hu0ya0,裡頭卻灌滿了刺鼻的滾滾迷煙。段白月與趙越閉住呼吸闖過煙霧,劫了一艘戰船駛向海中央,後頭雖有漫天箭羽射來,卻也只是徒勞無用。

  段白月站在船頭,朗聲道:「楚皇有事要與貴國國主相商,十日之後,自當送回。」

  吳三磊意猶未盡,還想再扔幾個雷,卻被沈千楓攔住,只得狠狠握了下手,等著下回再過癮。

  趙越右手在那假國主耳後摸了一陣,果然撕下來一張面具。那男子面容蒼白憔悴,倒是與納瓦有幾分相似。

  「不認識。」段白月蹲在他面前,「怎麼樣,楚項當初拉你來假扮納瓦,只說了是做皇帝,沒說還有這一茬吧?」

  那男子被段白月卸了胳膊,只是粗著嗓子喘氣,心下卻也駭然。他是會功夫的,但方才卻連一絲還手之力也無,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便已經被挾持到了這艘船上。

  趙越也道:「先前一直只是聽小柳子說,此番親眼目睹,段兄身手果然了得。」

  段白月笑笑,道:「好說。」只要你能看好那位溫大人,不要時不時就留宿宮中,那大家還是可以做好兄弟的。

  大楚水軍大營中,楚淵處理完公務,剛想著要透透氣,掀開帘子便見妙心正站在甲板上。

  「皇上。」妙心低頭。

  「大師是來找朕的?」楚淵問。

  妙心問:「小僧今早見葉谷主在配藥,可是皇上龍體不適?」

  楚淵笑道:「朕好得很。小瑾是大夫,配藥是每日都要做的事,大師多慮了。」

  段瑤一路蹬蹬蹬跑來,見楚淵像是在與人談事,又趕忙頓住腳步,轉身往回走。

  「瑤兒。」楚淵叫住他,「怎麼了?」

  「皇上。」段瑤撓撓腦袋,「沒什麼事,我就來說一句,該吃飯了。」畢竟哥哥走之前就叮囑過,要看著嫂子吃飯,一頓也不能落下。

  「你呢,用膳了嗎?」楚淵替他整了整衣領。

  段瑤搖頭,苦兮兮。哥哥說了,嫂子不吃飯,自己也不准吃,很禽獸。

  楚淵道:「走吧,朕陪你去吃東西。」

  段瑤頓時心花怒放,想著要叫大師一道,又覺得出家人有出家人的講究,於是只打了聲招呼,便高高興興帶著嫂子一道往飯廳走,準備吃紅燒蹄髈和黃魚面。

  妙心看著兩人的背影,久久之後,雙手合十,輕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葉瑾懷中抱著幾條魚,小心翼翼貼著牆走——他打發暗衛去撈的,打算醃了等著沈千楓回來煮給他補身子,結果剛洗乾淨就看到妙心在這裡,出家人自然不該看這些血呼刺啦的東西,只好用布兜著藏在懷中,一路挪回了廚房。

  妙心:「……」

  葉瑾一邊抹鹽一邊在心裡嘀咕,這大師怎麼一天到晚站在船頭,難道不該回去打坐念經禮佛。

  妙心道:「九殿下。」

  葉瑾被驚了一大跳,「哐啷」將魚塞進罐子裡,緊張道:「啊?」

  妙心道:「小僧只是來道聲謝,葉谷主的迷煙之法,的確要強過小僧所提的火燒寶塔。」

  「無妨無妨。」葉瑾擺擺手,鬆了口氣,「其實大師所當日言並無差錯,用火攻的確能更省事些,只是想著百姓無辜,能不傷就不傷罷了。」弄半天就為這事,悄無聲息出現在廚房門口,還當你要給這三條魚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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