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趙巧巧的過往
「那油紙傘擋得嚴實，我只能說有把握射中，卻……」郭艾攥緊弓身，輕輕搖頭。
陳陽明白，這距離落月弓可以輕鬆命中。
可是，要在這種視線下一擊斃命，那就要看運氣了。
猶豫了下，陳陽附身擺擺手：「走！我們靠近一些！」
話音落，四人在屋檐上貓著身子小心靠近。
「巧巧，過幾日我就要回京接受皇帝嘉獎，你可想與我一同回去？」
朱盛滿臉堆笑著開口，單是坐在那裡就已氣喘吁吁。
「朱大將軍，您是不是把當初答應過我的事忘記了？我弟弟趙虎的仇還沒報！」
趙巧巧輕抿了口酒，美眸流轉間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朱善。
「哎！當然沒有忘，待我離開這裡，就下令讓善兒帶兵平了白岩村即可！「
「當真？」趙巧巧眉頭一挑，來了精神：「那你把陳陽押到我眼前，我要親眼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沒問題！」朱盛用力拍了下石桌，狠聲道：「那小子敢殺你弟弟，這已是誅族大罪！」
「善兒何在！」朱盛左右環視，尋找著朱善。
「父親，孩兒在！」朱善急忙上前抱拳領命。
「善兒聽令！明日我返京之後，你即刻帶兵出城，滅了白岩村，除了那個陳陽，其餘的一個不留！均已山匪論處！」
朱盛揚聲發號著軍令，好不威風。
話剛說完，他聲音急轉，手掌放在趙巧巧錯疊的雙腿上：「巧巧，滿意否？」
「嗯，謝大將軍！」趙巧巧瞬間變得乖巧，翹臀抬起，直接坐在了朱盛的腿上。
一雙小手把他肥大的頭顱，按在了自己心口上，自己則冷冷的看著身後的朱善。
此刻的趙巧巧，聲音顫中帶酥，盯著朱善的雙眸卻充滿挑釁。
朱善臉色煞白，尤其聽到朱盛急促的呼吸聲，身體止不住地向外邁了一步。
然而此時。
陳陽等人也繞道了另一側，把幾人的話聽得清楚。
他倒吸一口涼氣，慶幸自己做出斬首行動的決定。
四人距離朱盛的位置已不足百步。
此時視線依舊被遮擋，且雪花落的更急了。
但幾人不能再靠前了，院子裡的守衛隨著他們的靠近愈發多了起來。
「就這裡，準備！」陳陽眼神凜冽，緩緩舉起手臂。
三人搭箭拉滿弓，眼睛鎖死百步外的油紙傘。
這個位置，箭矢的威力大大提高，尤其是落月弓，足以穿透薄甲。
「放！」陳陽猛地放下手臂。
「咻咻咻！」三箭齊發。
可偏偏就在這一瞬，一個丫鬟好巧不巧地上前添酒，恰好擋在朱盛身前。
「噗嗤！噗嗤！噗嗤」三支箭矢盡數釘在丫鬟身上。
其中郭艾那一箭力道勇猛，貫穿了丫鬟的身軀，余勢不減，狠狠扎進朱盛胳膊。
「啊！」朱盛捂著胳膊驚呼，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和趙巧巧的身子。
眾人怔了一瞬。
朱善第一個回過神，拔出單刀，側身把趙巧巧護在身後，大喊道：「來人！有刺客！」
』呼啦啦『只是眨眼的時間，巡邏的守衛從四面八方趕來。
方才還寂靜的將軍府，此刻被凌亂的腳步和兵器碰撞聲充滿。
看著被擋得死死的朱盛和趙巧巧，陳陽眉頭擰成了疙瘩。
怎麼辦？這時候撤來得及，可有什麼用？
明天，最晚後天，朱盛的大軍一到。
白岩村那幾百軍士，連同山上的幾十個家眷必被屠戮。
「走！跟我殺下去！」陳陽孤注一擲，縱身從屋檐上跳下。
郭艾、王氏兄弟絲毫沒有猶豫，緊跟其後。
「叮鐺叮」
四人手握單刀，左劈右砍，遠射近刺，邊打邊朝朱盛快速移動。
陳陽心裡清楚，不能戀戰，哪怕有片刻遲疑，他們都會被蜂擁而至地守衛包圍。
只有在更多軍士趕到之前，衝到朱盛那裡，他們才有一線生機。
四人悍不畏死，短短數息便砍倒四五個攔路守衛，積雪變成血色的粘稠，紅色的腳印終於延伸到了朱盛身前。
朱善雙目赤紅，怒喝一聲：「爾等休得放肆！可知這是朱大將軍府！」
話音落，單刀帶出刺耳的風聲，猛猛砍向陳陽。
郭艾大步上前，手腕一轉，「鐺」的一聲脆響，穩穩化解了朱善的攻勢。
火星四濺間，二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刀光交錯間，一時間難分勝負。
陳陽身側，王氏兄弟指尖搭箭、瞄準、射出，動作絲滑，換箭速度極快。
多支箭矢精準穿透守衛的咽喉。
朱盛齜牙咧嘴，邊往後退，邊一把把推著身前的守衛上前。
落月弓的箭矢已經穿透了他肥碩的手臂，拇指粗的血洞，汩汩淌血。
在三人的通力協作下，陳陽抓住空隙，身形一閃，一把扣住受傷哀嚎的朱盛，短刀直接架在他脖頸上。
力道很大，瞬間在他頸間劃出一道血痕。「都給我住手！」
陳陽蒙著面，聲線沉悶，眾人怔了一瞬，隨即又廝殺開來。
「說！讓他們停手！」陳陽有些著急，王氏兄弟雖在拼命抵抗，可二人身上已有多處刀傷，黑色的夜行衣大部染成了暗紅。
「壯士、壯士別衝動！」朱盛渾身發抖，嗓音發顫：「所有人都給我住手！」
朱盛的嘶吼，終於讓越來越多的守衛停下了進攻。
朱善看到被挾持的父親，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收刀後退，目光盯著陳陽露出的眼眸。
趙巧巧躲在了假山後，起初還戰戰兢兢，可當聽到陳陽的聲音時，瞳孔驟縮：這聲音……是陳陽，她的殺弟仇人！
趙巧巧不會忘記，她十歲時父親被大越徵兵，至今杳無音信。
十二歲時，母親說是要出門覓食，結果又一去未回，留下她和年僅八歲的弟弟相依為命。
沒了父母，姐弟二人便開始沿途行乞。
十六歲那年，二人被一個中年婦女收養，後來才發現，這女人竟是個老鴇。
逼著她在青樓中接客，為了生存，她只能順從，那一手特製的迷魂膏手藝，也是那時所學。
有一次，有位富商留宿，見財起意的趙巧巧引著弟弟趙虎摸了進來，殺了那個客人後，二人便帶著金銀逃出了城，一路逃亡到了土鴨村。
原主的娘，見二人偽裝得可憐，趙巧巧又異常地漂亮，便給自家老爺娶了妾室。
可誰曾想是引狼入室，進門之後的趙巧巧原形畢露。
在這之後，便有了陳陽原主的記憶。
在趙巧巧眼裡，唯一比錢重要的，就是趙虎這個親弟弟了。
現在，殺敵的元兇陳陽就在眼前。
倏然間，她沒有那麼害怕了，眼眸流轉著，在陳陽和朱善臉上來回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