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脫褲子的錢常勝
「嘿!陳老弟每次都這麼破費,我真是受之有愧啊!」
話雖這麼說,錢常勝手上半點不含糊,順手就把銀子揣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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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嘴角微翹,他還從沒送禮送得這麼舒心過。
錢常勝取來酒碗、花生,兩人就在軍帳里對飲起來。
推杯換盞不過片刻,一罈子酒便見了底。
錢常勝喝得滿面酡紅,舌頭都有些打卷。
「陳陽老弟,我、我也不瞞你。你別看你哥我現在是個偏將,可、可這軍餉,還、還沒大越一個什長高!」
「要不是你老弟關照,我連口酒都喝不起!」
陳陽拎起酒罈,把最後一點酒給他斟滿,輕聲安撫:「錢兄安心在這兒待著,我保證,日後少不了你的酒喝。」
錢常勝眯著眼連連點頭:「還是你陳老弟逍遙,占山為王,兩頭跑跑就能喝酒吃肉。哪像我們,連點葷腥都見不著,還得天天操練!」
看著錢常勝半醉的模樣,聽著那一肚子牢騷,陳陽心裡越發高興。
裝出感同身受的樣子,連連嘆氣安慰。
「錢兄啊,這年頭誰都不好過!我們尚且如此,底下百姓更難!」
「不不不!百姓過得比我好!」錢常勝猛地一把攥住陳陽手腕,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給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說著,錢常勝搖搖晃晃起身,伸手去解腰間束帶。
陳陽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
這錢常勝,莫不是大白天要對自己有什麼企圖?
陳陽手腕一翻,反手扣住對方小臂,只要對方再有半點逾矩,便立刻翻臉。
命都可以不要,那個地方絕不能受辱!
可下一秒,陳陽怔住了。
只見錢常勝晃著身子,將軍褲褪到腳踝。
陳陽定睛一看,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他那裡損傷嚴重,看這樣子,八成是廢了!
正心生憐憫,不知該如何開口時,錢常勝已經哽咽出聲:
「陳陽老弟,我錢家兄弟三人,如今就剩我一根獨苗!可我偏偏傷了根基,日後怕是再難有子嗣啊!」
錢常勝淚眼婆娑,嘴唇都在發顫:「你說!我是不是比百姓還慘?就算將來我當上大將軍又如何?還不是個廢人!現如今,也只有美酒,能化開我心裡這點憋屈!」
同為男人,陳陽是真心同情錢常勝。
他目光微轉,心裡忽然想起了張六的遺孀李翠。
那婦人如今寡居,腹中已有幾個月身孕,模樣也算清秀。
若是……這算不算成人之美?
更重要的是,自從張六與黑熊同歸於盡後,李翠性情大變,現今已是山寨里不可或缺的人手,跟大嫂林嫣關係又親厚。
陳陽小指勾了下耳朵,望著還在喃喃訴苦的錢常勝,心裡已有了主意。
兩人對飲一下午,陳陽本想讓人回去再取一壇酒,卻被錢常勝擺手拒絕。
「夠了陳老弟!今日跟你吐吐苦水,我心裡舒坦多了。再喝下去,怕是要誤了正事!」
陳陽也不再勸,又苦口婆心安頓了幾句,這才告辭離去。
返回山寨,陳陽一眼便看見李翠。
她小腹微微隆起,約莫四個月的樣子,此刻正低頭幫著洗衣物。
陳陽轉身找到林嫣,將她帶到小木屋內。
「大嫂,明日我就要帶人分批穿過臨觀城了。我走之後,山寨這邊,還得勞你多費心照看。」
陳陽在林嫣對面坐下,語氣平和地開口。
林嫣微微一怔。她早把自己當成陳陽未過門的媳婦,此刻聽他這般客氣,心裡莫名一沉,有些失落。
「嗯,你放心,我會的。」林嫣眉頭微蹙,輕聲應道。
「大嫂,山下的錢常勝,平日裡就好一口酒。我想讓你安排李翠嫂子,每日給他送一壇好酒過去。」
陳陽思索片刻,還是覺得讓林嫣出面,悄悄給李翠和錢常勝搭個線最合適。
他親自挑明,一來像個拉皮條的,二來也怕兩人覺得被利用。
更何況,此番去找唐鳴,說白了用的也是白悠這美人計,這事做多了,總歸有點缺德。
秉性善良的林嫣哪裡曉得陳陽這一肚子壞水,當即點頭應下。
錢常勝的突然到來,讓眾人比原計劃晚走了一天,好在時間還算充裕。
第二日,一切安排妥當,陳陽喬裝打扮一番,帶著白悠、白蘇還有王氏兄弟,先行往臨觀城而去。
剩下的人手,則由高倉和郭艾分別帶領,從山林小道繞開臨觀城。
那一帶人跡罕至,常有毒蛇猛獸出沒,眾人只能輕裝步行,戰鬥力大打折扣。
等抵達臨觀城時,陳陽不由一驚。
城外密密麻麻扎著一片軍營,單看那朱字旗號的數量,人數少說也有三萬。
城牆上更是守兵林立,甲冑寒光閃爍,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勢。
進城一打聽才知道,今早何青的隊伍忽然往前推進了五里,擺出一副隨時要攻城的姿態。
看來,何青那套虛張聲勢的把戲,已經開始了。
三人未有多留,當日便穿過臨觀城,直奔東古縣而去。
一天後,待到東古縣城時,天色已近黃昏。
東古縣大門,聚集了大量逃難的流民,他們被城衛堵在門口,進城需要交二兩的進城稅。
陳陽花了十兩銀子進門,隨後帶著眾人住進了縣裡最大的一家酒樓,臨江樓。
他們特意趕在唐鳴抵達的前一天入城,就是為了提前布好局。
當晚休整一夜,第二日天剛亮,白悠便按照陳陽的安排,在酒樓最顯眼的位置,掛出了一幅素白錦緞。
上面只寫了半句詩:心若能自控,何來相思苦。
旁邊還貼著一行小字:若有人能對出下半句,得白悠一眼認可,便賞白銀百兩。
而白悠,則是白紗半遮面,僅露出一雙美眸和微微上揚的柳眉。
縱然只露六分姿色,已足以點燃了東古這個小縣城。
臨江樓前人潮湧動,擠得水泄不通。
可惜東古只是個小縣城,讀書人本就不多,能隨口吟出工整詩句的更是寥寥無幾。
圍觀的人多,真正提筆的人少,即便有幾個敢上前的,對出來的句子要麼粗俗不堪,要麼生硬拗口,連白悠的臉色都沒見著,就被白蘇淡淡打發了。
一連兩天,錦緞上依舊空空如也,半句像樣的下聯都沒有。
直到第三日午後,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一個身著青衫、身形挺拔、腰佩長劍的年輕男子,緩步走到錦緞之下。
他眉眼清俊,面色泛紅,似是喝過酒,眉宇間還藏著沉鬱。
他先是看了眼那半句詩,嗤笑一聲正欲離開,無意抬頭時,發現了二樓的白悠。
年輕人瞬間僵在原地,他晃了晃腦袋,轉而用更加灼熱的目光盯著白悠。
白悠也在此刻發現了年輕人,她慢慢起身,微微行了側身禮,同時小聲提醒一旁的陳陽:「唐公子來了!」
片刻後,年輕人跨步上前,從王羅手中接過筆墨,手腕輕轉,在錦緞上落筆揮毫。
洋洋灑灑地對上下文:飲盡觴中酒,醉目見白悠。
字跡剛柔並濟,帶著幾分醉後的痴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