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痴情校尉唐鳴
「這位公子,請與我來!」早就等在樓下的白蘇,也看到了姐姐的眼神。
她急忙推開人群,走到唐鳴面前。
「好、好的!勞煩小姐帶路!」當看到白蘇時,唐鳴眼眸亮了,白蘇的長相讓他更確信了樓上的女子定是白悠了。
陳陽找來酒樓掌柜,把酒樓都包了下來,王氏兄弟守在酒樓門口,不准閒人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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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則帶著白悠到了最裡面的一間雅間等著。
很快,唐鳴便在白蘇的引領下踏入了包間。
陳陽拉著白蘇退出,跑到隔壁的雅間開始聽牆根。
「白……悠小姐!是你嗎?」唐鳴顫聲開口。
白悠莞爾一笑,慢慢摘掉了面紗。
「真的是你!白悠小姐,那一日我聞言你所在城池被大鄭攻破,當即要求領兵殺回!可那朱大將軍不肯給我一兵一卒!」
唐鳴聲音透著憤恨,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了桌面上。
「無奈當時我僅是什長,手下軍士不過十餘人。縱是有心救卿,也怕是難靠近城牆半步!」
說罷,唐鳴眼眶泛紅,身子前傾像是要拉住白悠的手。
白悠後退半步,順勢做出請坐的手勢,眼眸含笑地回道:「唐公子有心了!大鄭國軍紀嚴明,並未傷我,只是城中流民趁機行過凶,好在有另一個好心公子相救!」
白悠口中的好心公子自然是陳陽的二哥陳明,二人也是在那之後日久生情。
「哎!可惜當日我人微言輕,不能幫小姐一把!」唐鳴撣了下衣衫,端坐在白悠身側。
「公子當日就已胸懷大志,只是被朝廷小人排擠,才鬱郁不得志!」白悠倒滿酒盅,纖指輕推到唐鳴面前,繼續道。
「但是今日的唐公子已是大越校尉,大有魚躍龍門之勢了!」
唐鳴端起酒盅,一飲而盡,隨後目光直直鎖著白悠:「白小姐,不瞞你說。我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全是因為你啊!」
白悠微微抬首,露出疑惑的表情。
唐鳴情緒激動起來,帶著顫音的繼續補充:「午夜夢回,我無數次回到小姐城破的那一日,若是有機會重來,就算只是個士卒,我也會義無反顧地衝到小姐身邊。「
說著這裡,唐鳴突然一把抓住了白悠的手,一滴眼淚從眼角淌落:「即便萬箭穿心,縱然屍骨無存,我也無怨,只為……離小姐更近一步!」
白悠下意識地抽回手,嘴角微顫,她知道唐鳴對自己有意,可怎麼也沒想到竟痴情到這般地步,一時之間竟把提前準備的台詞都忘了。
她迎著唐鳴含情的眼眸,粉唇張了又張,就是沒說出一個字。
隔壁的陳陽急得抓耳撓腮,心裡一遍遍的重複:白悠說啊!說你現在是大鄭國人,說能不能帶著一切和他到大鄭那邊從新開始!說啊,二嫂!
過了許久,白悠躲開唐鳴的視線,輕抿了唇角沉聲道:「唐公子,對不起!我已嫁人了,亡夫陳明,土鴨村人士,如今我已是陳夫人了!「
唐鳴怔住了,整個身體僵在那裡,即將墜落的眼淚似乎也停止了滑動。
陳陽重重垂頭,暗嘆一聲:完了!白悠果然不擅長撒謊,昨晚演練得好好的,二嫂啊!不是不讓你說,你就不能把他騙到我們的地盤再說嘛!
白悠端起酒盅,想要以此來緩解緊張,可她指節發顫,酒水混著她指尖的體香滴落而下。
唐鳴眼眸空洞無神,靈魂像是被抽了出去。
時間在尷尬的空氣中一點一滴地度過,二人沉默了許久。
白悠的話在唐鳴腦中來回震盪:陳夫人,結婚了,等等!亡夫?!
她現在還是一個人,他丈夫死了!
唐鳴眼眸突然有了亮光,松垮的肩膀猛地繃緊:「白小姐!那你現在是未亡人!你夫君已經去世了?」
白悠無意識地點頭,聲音細若遊絲地開口:「我……不想對唐公子有所隱瞞,雖然陳郎已世,可我還……」
白悠話未說完,唐鳴便急不可待地打斷:「無妨,無妨!我不在意小姐的過去,就如同小姐諒解我之前的懦弱,只要將來……」
唐鳴笑了,那笑容里充滿了死而復生的欣慰,充滿著對未來美好的嚮往。
白悠玉手覆在胸口,輕輕吐出口香氣,心緒慢慢平復。
「白小姐多日不見,一向不出閨房的你,今日為何會在大庭廣眾下以詩詞覓友?」
唐鳴這時才想起,整件事似乎並不是巧合。
白悠餘光看了下門口,又給唐鳴斟滿酒後,才緩聲道:「我與家父還有妹妹白蘇,現在都跟隨在小叔子陳陽身邊,他為人剛正不阿,對百姓心存善念,即便對敵人也會留有餘地,對我們更是照顧有加!」
唐鳴聞言眉頭緊蹙,端起酒杯的手臂僵在半空,沉聲道:「陳陽?那個殺害朱大將軍,當今國舅的山匪頭子?」
白悠愣了下,隨即開口解釋:「是他所為,可唐公子並不了解其中內情!」
唐鳴臉色慢慢變得凝重,聲音也充滿冷意:「不管什麼內情!殺了皇親國戚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小小匪首,膽大妄為!」
聽到唐鳴對陳陽的評價,白悠面帶慍怒,音量也提高了幾分。
「唐公子,你對陳陽並不了解,甚至連面都沒見過,怎可妄自武斷,相比於那位腐朽怕死的朱大將軍,陳陽的胸懷深似海,高如穹,他根本不配和陳陽相提並論!「
唐鳴從沒見過白悠發怒,心中一驚,偷偷瞥了眼白悠。
只見她面色微紅,兩道柳眉間多了個『川』字,指關節都泛出青白色。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白悠亡夫姓陳,這個陳陽莫非是他的家人?
唐鳴懊悔異常,生怕這幾句話讓白悠對他心生厭惡,急忙改口。
「白小姐,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國舅被殺,皇上皇后大怒,聽說已經命右丞相『宋桓』徹查此事,我只是擔心小姐被牽連,所以才……不小心冒犯到。」
白悠目光移向窗外,冷冷開口道:「晚了,我與陳陽已經是一家人了!別說誅九族了,就算三族,我也在其中!」
說著,白悠忽然嘴角微揚,笑了。
「不過,我並不後悔!陳郎心懷大義,無懼生死。而他弟弟陳陽,更是德才兼備,還請唐公子不要把他與朱盛相提並論,以免辱了三郎!」
這幾句話陳陽聽得真切,心中暖流翻湧,他沒想過自己在二嫂心裡的評價這麼高。
白蘇更是激動地連連拍手:「好!我姐姐說得真好!」
聲音不大,卻還是穿透了木牆,鑽入了唐鳴的耳朵。
唐鳴眉頭一沉,身軀旋轉間腰側長劍已然出鞘,他沉喝一聲:「無恥之徒!隔牆偷聽,給我死!」
話音落,『砰!「的一聲,劍刃直接穿透到了隔壁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