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那不等於沒事?
馬堅強接過勺子,低頭喝了口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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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淡正好。
「什麼都不用,」他說,「以後你們要買房,來問我。」
焦曉雯撲哧笑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笑,和她平時那副冷臉差得挺遠,有點出乎意料。
周世明被帶去調查的第五天,放出來了。
證據不足,定性困難,只能做行政處罰,罰了款,吊銷中介資質,人放了。
馬堅強是從李小軍那裡得知這事的。
「就這?」李小軍義憤填膺,「那不等於沒事?」
「程序就這樣。」
他把這事放到一邊,該幹什麼幹什麼。但周世明沒有放到一邊。
——
那之後將近半個月,馬堅強日子過得出奇順。
焦曉雯有時候路過會進來坐坐,帶個小蛋糕或者兩杯奶茶,也不多說話,喝杯茶就走。李小軍把《麻衣神相》翻爛了,記了滿滿一本筆記,每天來,學得很認真。
看起來,日子平穩。
但某天早上,馬堅強起床,發現枕頭底下的筆記本被翻動過了。
他把筆記本拿出來看,內容沒變,但夾在最後幾頁之間,多了一張紙。
摺疊著,打開是一張黃紙,上面畫了些符文,墨跡新鮮。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才明白怎麼回事。
這東西他見過,在老頭子的收藏里——是南方某類民間術數里用來「鎮壓」對方的紙符,通俗說,就是詛咒。
他把那張紙單獨放在桌上,去洗漱,吃早飯,然後給焦曉雯發了條消息:「最近有沒有人到過我這裡?」
焦曉雯回得很快:「上周周世明來過,說要找你道歉,我沒讓他進,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的。」
馬堅強看著這條消息,把手機放下。
門沒進,但紙符在枕頭底下。
這說明,周世明沒親自來,但來過人。
——
那之後接連三天,馬堅強睡得不好。
不是失眠,是做夢,同樣的夢,一遍一遍地重複。夢裡什麼都沒有,就是黑,黑得徹底,連腳底下是什麼都看不到,但能感到有什麼東西在附近圍著轉,不遠不近,就是不散。
第三天夜裡,黑忽然破開了一道口子。
他父親站在那道口子裡。
不是老頭子年老的樣子,是馬堅強十幾歲時見過的那個父親,頭髮半白,穿著那件洗得發舊的土布中式褂子,手裡拿著根旱菸,沒點著。
「強兒。」
聲音還是老樣子,低沉,字咬得很清晰。
「那張紙,拿出去燒了。燒之前,在上面壓三根頭髮,心念專注,對著火說:物歸原主。」
馬堅強在夢裡想開口問,父親已經轉過身去。
那道口子又合上,黑重新漫進來,然後他就醒了。
窗外天才蒙蒙亮,五點多。
他在床上躺了大概十秒,起身,去桌上把那張紙拿過來,從梳妝檯上扯了三根頭髮,壓在紙上,折好,拿到院子裡,點火燒了。
火很小,但燃得出奇的快。
他看著那張紙燒成灰,開口說了四個字:「物歸原主。」
聲音不大,平靜得像是在念購物清單。
灰燼散在地上,有兩片沒燒盡的邊角被風捲走了。
馬堅強回屋,上床繼續睡,這次睡得很沉,什麼夢都沒有,一覺到上午九點。
——
三天後,有人來找他。
是個中年女人,穿著講究,進門先打量了馬堅強一眼。「我兒子生病了,醫院查不出來,我想請您看看。」
馬堅強讓她坐,沏了杯茶。「什麼症狀?」
「三天前開始,早上還好好的,中午就頭疼,然後腿軟,走不了路,現在癱在床上。神經內科、骨科都做了,什麼毛病都沒查出來。」
「多大了?」
「二十八。」
馬堅強端著杯子,沒急著說話。
那女人從包里取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這是我兒子。」
馬堅強低頭看了眼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年輕男人,西裝筆挺,麵皮白淨,左嘴角有顆小痣。
周世明。
他把茶杯放下,沒說話。
那女人等了一會兒,有點急。「馬大師,您能幫忙嗎?」
「幫不了。」
「為什麼?」
「因為這個忙,不該幫。」馬堅強把照片推回去,「您兒子做過什麼事,您自己清楚。這病,醫院查不出來是正常的,要好,得靠他自己。」
那女人站起來,變了神色。「馬大師,我是誠心來求您的,出多少錢都行——」
「不是錢的問題。」
那女人定定看了他一眼,把照片收進包,推開門走了。臨出門之前,她回頭說了一句:「我會讓他爸來的,你等著。」
馬堅強沒搭這句話。他把桌上的茶杯收走,重新燒水,倒了杯新的。
李小軍從裡間探出頭來。「那是誰啊?」
「周世明他媽。」
李小軍瞪大眼。「那……那是來找麻煩的嗎?」
「不算,她只是來試探的。」
李小軍縮了縮脖子,又鑽進去繼續看書了。
——
周父確實來了,第二天上午。
五十多歲的男人,氣場比那女人強得多,進門先表明身份,說在市里做什麼職務,認識哪幾個什麼級別的人,說了三分鐘,才切入正題,把一個信封推過來。「裡面二十萬,你幫我兒子看看,解了這事。」
馬堅強沒動那信封。「您兒子的事,和我沒關係。」
「沒關係?」周父收起客氣,「我兒子在找你的事之前,好好的,你說和你沒關係?」
「您知道您兒子做了什麼嗎?」馬堅強直接問。
周父頓了一下。
「您兒子參與了一個合同詐騙局,坑了十幾戶人家,有人因此傾家蕩產。他還因為個人私怨,想用手段整垮別人家的財產,逼人就範。這些事,您知道嗎?」語氣很平,不急不緩。
周父沒否認,但面色很難看。
「那個病,是他自己折騰出來的,跟我沒關係,跟任何人都沒關係。」馬堅強站起來,「這錢我不收,這忙我幫不了。您走好。」
周父攥著信封站了半分鐘,把信封往地上一摔,轉身走了。
李小軍等他走遠了,才從裡間出來,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撿起來,放回桌上。「堅強哥,這要不要……」
「放著,等他派人來取。」
李小軍把信封放好,戳了戳,厚厚的一疊。「真的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