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焦家有難
周萬道被帶走那天晚上,馬堅強喝了半斤白酒。
不是慶祝,是堵心。
這行當里的人,手上多少都有點真本事,偏偏要走歪路子。他想起老頭子筆記本最後那頁字——「學會了相法,就該知道,世上最難看透的不是命,是人心。」
老頭子說得對。
酒喝完了,馬堅強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李小軍就來敲門。
「馬大師,有人找你。」
「誰?」
「一個姑娘,說是從城裡來的。」
馬堅強穿上衣服出去,院子裡站著個女人。二十五六歲,穿著件米色風衣,長頭髮紮成馬尾,五官算不上驚艷,但很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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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看了一眼。
不是因為好看,是因為這姑娘的印堂發暗,兩頰隱隱泛青——這是家中將有橫禍的面相。
「你好,你就是馬堅強馬大師吧?」姑娘開口,聲音乾脆利落。
「我是。你是?」
「我叫焦盈盈,我爸是焦德厚,做建材生意的。」
馬堅強搖頭。「不認識。」
焦盈盈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有人不認識她爸。「焦德厚,焦氏建材的老闆,省里排得上號的。」
「我不太關注有錢人。」馬堅強說,「你找我什麼事?」
焦盈盈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很快恢復了鎮定。「我想請你去我家看看。」
「看什麼?」
「看……風水。」
馬堅強皺眉。「我是看相的,不看風水。」
「可是別人說你什麼都會。」
「別人說的不算。」馬堅強擺手,「你去找別人吧。」
焦盈盈沒走,站在原地不動。
「你還有事?」
「馬大師,我家最近出了很多事。」焦盈盈的語氣變了,不再是那種客套的生硬,多了幾分真實的焦慮,「我媽突然生了場怪病,醫院查不出原因。我弟弟出車禍,命是保住了,腿斷了。我爸的生意也出了問題,倉庫著了兩次火。」
馬堅強沒說話。
「這些事都是在最近一個月內發生的。」焦盈盈看著他,「我不信什麼風水命理,但我實在沒辦法了。」
馬堅強端詳她的臉。
印堂暗沉,而且不是那種氣血不調的暗,是外力侵入的暗。兩頰的青色順著法令紋往下走,直入地閣——這說明災禍來自外部,而且是有人故意為之。
「你家裡最近來過什麼人沒有?」
焦盈盈想了想。「來的人多了。」
「不是普通人。我說的是——算命的、看風水的、做法事的,這類人。」
焦盈盈的表情變了。「有一個。周世明。」
馬堅強的手指動了一下。
周世明。姓周。
「他跟周萬道什麼關係?」
「好像是周萬道的侄子。」焦盈盈說,「半年前經人介紹認識我爸的,說是風水大師。我爸讓他看了家裡的風水,他說格局不好,要改。改了之後……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地來了。」
馬堅強沉默了好一會兒。
「跟我說說這個周世明。」
「三十出頭,長得挺精神的,說話很會來事兒。」焦盈盈說,「他不光給我爸看風水,還經常往家裡跑,送這送那的。我媽挺喜歡他,一直想把我……」
說到這裡,她停了。
馬堅強明白了。「想把你介紹給他?」
焦盈盈不說話了,但那表情就是答案。
「你同意了?」
「我又不瞎。」焦盈盈冷哼了一聲,「那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馬堅強忍不住笑了。「你的眼力不錯。」
「所以你去不去?」
馬堅強翻了翻筆記本,老頭子在其中一頁寫過一種邪術——「下暗咒」。就是在房屋的特定位置埋設咒物,表面上看是調風水,實際上是在布局害人。咒物一旦激活,住在裡面的人輕則多災多病,重則家破人亡。
破解的方法不難,但要先找到咒物。
「行,我去看看。」
焦盈盈明顯鬆了口氣。「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就走。」
李小軍跑過來。「馬大師,我也去!」
「你去幹嘛?」
「學習啊!你不是答應收我當徒弟了嗎?」
馬堅強想了想,不記得自己答應過這事。但李小軍那雙眼睛跟只巴在魚缸上的金魚一樣,趕都趕不走。
「行,跟著吧。少說話。」
「好嘞!」
焦家在市區,開車過去要兩個多小時。焦盈盈開的是一輛黑色的路虎,車裡很安靜,空調開得適中,皮座椅乾乾淨淨。
李小軍坐在後排,東摸摸西看看,嘴巴一直沒合上。
「焦小姐,你家好有錢啊。」
焦盈盈沒搭理他。
馬堅強回頭瞪了李小軍一眼。李小軍趕緊閉嘴。
車到焦家門口,馬堅強下車抬頭一看,就知道事情比他想的嚴重。
焦家是一棟三層的獨棟別墅,占地不小,前面有個院子,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
院子的東南角立著一塊太湖石。
馬堅強走過去,蹲下來看那塊石頭。石頭底部埋了一半在土裡,露出來的部分形狀怪異,像個張嘴的獸頭。
「這石頭什麼時候放的?」
焦盈盈想了想。「就是周世明來了之後放的。他說東南角缺了一塊鎮石,會漏財。」
馬堅強圍著石頭轉了一圈。石頭底部的泥土顏色不對,比周圍的要深。
「拿個鏟子來。」
焦盈盈喊來一個傭人,拿了把鏟子。馬堅強親自動手,在石頭底部挖了下去。
挖到半尺深的時候,鏟子碰到了硬物。
他用手扒開泥土,露出一個黑色的陶罐。罐子有巴掌大,封口用蠟封死了,蠟上面刻著一個他認不出來的符號。
「這是什麼?」焦盈盈湊過來看。
馬堅強把罐子拿起來,掂了掂分量。「周世明埋的。」
「他為什麼要埋這個?」
馬堅強沒有直接回答。他把蠟封撬開,一股腥臭味衝出來。罐子裡裝著黑色的液體和一些碎骨頭,骨頭上刻著焦家人的生辰八字。
焦盈盈捂住鼻子,臉色變白。「這……」
「你家最近的災禍,都跟這個有關。」馬堅強把罐子放在地上,「這是一種咒術,專門用來克制一家人的氣運。你媽的病、你弟弟的車禍、倉庫著火,都是它在作怪。」
「那……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