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危機四伏
房門被輕輕敲響。
「誰?」姬太初的手已經摸向了床頭的木凳。
「小姬子,是我。」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又嬌媚的聲音,是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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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太初眉頭一緊,這麼晚了,她來做什麼?浣衣局離坤寧宮的偏殿可不近,她一個監工,怎麼能隨意走動到這裡?
他起身開了門,一股香風撲面而來。
媚娘閃身進來,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寢衣,豐腴的身段在月光下若隱若現,臉上帶著幾分酒後的紅暈。
「姑姑,你……」
話沒說完,媚娘就直接貼了上來,雙臂環住他的脖子,吐氣如蘭:「饞你了,就來了。」
姬太初身子一僵,他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龍涎香。
和先前窗外窺伺那黑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難道那人會是媚娘?
不可能。媚娘手無縛雞之力,絕不是那個身手矯健的黑衣人。
那她身上的味道是哪來的?
「姑姑,你怎麼過來的?這宮裡晚上可是要巡夜的。」姬太初不動聲色扶著她,將她引到桌邊坐下,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哎呀,你管那麼多做什麼。」媚娘不客氣端起杯子,嗔了他一眼,媚眼如絲,「我當然自有我的法子。小姬子,你成了皇后娘娘跟前的紅人,就不想跟姑姑對食了?」
她說著,便要往姬太初身上靠。
姬太初心裡念頭飛轉,今天在皇后那裡耗費了太多心神,身體累得很,實在沒心思應付。更何況,這龍涎香的味道讓他起了疑心。
姬太初輕輕推開媚娘,嘆了口氣:「姑姑,我今天伺候娘娘,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
媚娘見他興致不高,也不惱,反而心疼的伸手撫上他臉頰:「瞧你,是姑姑不好,不該這時候來纏你。那你歇著,我……我看看你就走。」
嘴上這麼說,人卻沒動,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就那麼看著姬太初。
這糖衣炮彈,誰頂得住。
姬太初暗罵一聲,終究還是心軟了。這後宮裡,媚娘是第一個對他釋放善意的人,還贈了神功秘籍。
他拉過媚娘的手,觸手一片溫熱。
……
第二天一早,姬太初換上七品青衣官袍,站在坤寧宮的庭院裡等候差遣。
陽光正好,他卻覺得眼皮沉重,昨晚實在是勞累過度。
不過,體內那股暖流倒是壯大了不少,淬體境的根基愈發穩固。
「喲,這不是姬公公麼?真是年輕有為啊。」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姬太初抬眼看去,兩個同樣穿著青衣的太監正朝他走來,年紀約莫都在三十上下,臉上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其中一個稍胖的太監圍著姬太初轉了一圈,嘖嘖有聲:「昨兒還在浣衣局裡和泥巴,今兒就跟咱們平起平坐了。皇后娘娘的恩寵,真是比天還高啊。」
另一個瘦高的太監附和道:「可不是嘛。不過啊,這恩寵就像天上的雲,風一吹,就散了。咱們坤寧宮,來了多少人,又走了多少人,誰還記得?」
姬太初心裡瞭然。
蕭皇后雖然不喜歡一身味道的太監,但畢竟是一個正值繁花歲月的女人,誰長得俊俏,誰會說話,誰就能得幾天寵。可新鮮勁一過,該幹嘛幹嘛去。
眼下這兩人,顯然是把姬太初也當成了隨時會過氣的玩意兒。
後宮的女人爭風吃醋,沒想到這幫沒根的男人也一樣,爭主子的寵!
姬太初懶得跟他們廢話,只淡淡地應了一聲:「兩位公公說的是。」
見他這副不咸不淡的樣子,胖太監更來勁了,湊近了低聲說:「小子,別以為得了幾天好臉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在這坤寧宮,得講規矩。今兒個殿前的金魚池該換水了,你去吧。」
換水是粗活,累不說,還一身腥味,向來是最低等的小太監乾的。讓他一個七品官袍去干,明擺著是羞辱。
姬太初笑了。
「好啊。」
他應得乾脆,讓那兩個太監都愣了一下。
只見姬太初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兩人,一臉天真地問:「對了,兩位公公,娘娘昨晚賞了我一塊玉佩,說見玉佩如見她親臨。這換水的時候,身上帶著這麼貴重的東西,萬一掉池子裡娘娘怪罪下來,是我一個人擔著,還是咱們一起擔著?」
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那塊翠綠的玉佩,在兩人眼前晃了晃。
陽光下,玉佩光華流轉,刺得那兩個太監眼睛生疼。
胖太監和瘦太監的臉,瞬間就白了。
見玉佩如見皇后親臨!
這小子要是真戴著玉佩去換水,那跟讓皇后娘娘親自下池子撈魚屎有什麼區別?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兩個唆使皇后新寵干粗活,還連帶著把皇后的臉面扔進魚池裡,那還活不活了?
「你……你……」胖太監指著姬太初,氣得說不出話。
「是奴才愚鈍,還請兩位公公示下。」
姬太初一臉無辜。
瘦太監反應快,連忙拉了胖太監一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姬公公說笑了,換水這點小事,哪能勞煩您大駕。是我們糊塗了,糊塗了。」
「是啊是啊,我們這就叫小豆子他們去。」
兩人點頭哈腰,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灰溜溜就跑了。
姬太初收起玉佩,心中冷笑。
就你們這幫雜碎,跟老子玩這套?
他正準備找個地方清靜一下,小竹從殿內走了出來。
「姬公公,娘娘讓你進去伺候。」
「知道了。」
寢殿內,蕭皇后已經梳妝完畢,正坐在窗邊看書。
在她身旁,站著一個姬太初從未見過的人。
那人身形高挑,穿著一身利落的便服,長發高高束起,露出一張雌雄莫辨的俏臉。
鼻樑高挺,眼若寒星,但嘴唇很薄,似一瓣桃花。
這人長得比男人還俊。
一雙狐狸眼微微上挑,眸子卻帶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英氣。
姬太初只看了一眼,便留下深刻印象。
小竹乾咳了一聲,姬太初才回過神來,躬身行禮。
「娘娘。」
蕭皇后放下書卷,關懷問道:「怎麼樣,昨晚睡得可還安好?」
「回娘娘,奴才一切無恙。」
蕭皇后滿意點點頭,指了指身邊那人,淡淡道:「這是煙兒。」
竹墨青煙,煙兒。
姬太初心中一凜,他聽說過,這是皇后身邊最神秘的貼身丫鬟,神龍見首不見尾。
煙兒的目光掃了過來,只是一瞬,姬太初能感覺到,對方身上自帶一股殺氣。
這女的,定是武者!而且還是那種境界很高那種,讓自己這個淬體境的萌新,完全看不通透。
「煙兒,」蕭皇后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哀家昨晚跟你說的事,你去查吧。」
「是。」煙兒應了一聲,聲音清冷,又看了姬太初一眼,轉身從後殿離去。
殿內只剩下姬太初和蕭皇后。
蕭皇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看似隨意:「小姬子,你進宮前,是做什麼的?」
姬太初的心,咯噔一下。
昨晚的計策雖然被採納,但皇后對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太監,不可能完全信任。
俗話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可身在後宮的女人,哪一個不是把這句話反過來用?
蕭皇后既希望姬太初是一張白紙,一張可以任她塗抹,忠心於她的白紙。
又怕這張白紙背後,藏著別人早已畫好的殺機。
姬太初穿越前看的宮斗片不在少數,瞬間明白蕭皇后的弦外之音,恐怕這次煙兒出宮,定是暗中調查自己的底細。
他低著頭,早已汗流浹背。
蕭皇后這次非得把自己查個底朝天不可。
假太監的身份,恐怕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