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誓殺貼


  姬太初的竹屋內。

  他手腕懸空,筆尖在紙上遊走。

  一封字數不多的假信,因為要臨摹一個久經沙場的武將筆鋒,他足足寫了一個時辰,耗費數張黃紙。

  看完信上內容,姬太初才滿意點頭。

  就在他吹乾墨跡,折好藏入懷中時,渾身肌肉微微一緊。

  自從踏入淬體境,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銳了數倍。

  暗處,有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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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太初心中冷笑,這些死對頭,咋就陰魂不散了呢!

  他提起筆,重新鋪開一張紙,故意又寫了幾個字,然後將紙隨手扔在桌上,推門走了出去,嘴裡還罵罵咧咧:

  「何瑾這老賊想害我,這筆帳,遲早要算!」

  他走後不久,一道黑影從房樑上飄落,悄無聲息來到桌前,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紙。

  那人瞳孔驟然一縮,倒吸一口涼氣。

  ……

  坤寧宮內,蕭皇后端坐鳳榻,臉色陰沉。

  小竹和小墨跪在地上,身體抖得不行。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本宮的寢宮,竟讓人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追查了一天,連個鬼影子都找不到!」

  「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何用!」

  小竹和小墨把頭埋得很低,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奴婢該死,請娘娘責罰!」

  殿外傳來通報聲:「姬公公求見。」

  姬太初正好在這時走了進來,看到這陣仗,腳步一頓,沒敢出聲。

  蕭皇后眼角瞥見了他,胸口的怒氣莫名消散了幾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行了,都滾出去。」

  兩個丫頭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哀家讓你辦的事,如何了?」

  蕭皇后看向姬太初。

  姬太初連忙從懷裡掏出那封偽造的家書,雙手奉上。

  蕭皇后展開信紙,只看了一眼,這字,寫得真好!

  筆畫間竟與她兄長的筆跡有七八分神似,這樣已經足夠了,如果再像一點,真假難辨,恐怕到時候真說不清了。

  這小太監,到底還藏著多少本事?

  她心裡越發欣賞,面上卻不露分毫。

  在煙兒帶回確切的消息之前,她不能完全放下戒心。

  「信,哀家暫時收下了。」

  蕭皇后將信紙疊好,放在手邊,「此事事關重大,哀家還需再斟酌一番,牽一髮而動全身,你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

  姬太初躬身退下。

  殿外,小竹和小墨正靠在廊柱邊,偷偷抹著眼淚,受了莫大的委屈。

  姬太初看著她們泫然欲泣的模樣,朝夕相處的,實在不忍心。

  「兩位姐姐,娘娘只是在氣頭上,心裡還是疼你們的,哭花了臉,可不漂亮了。」

  小竹抽了抽鼻子,抬頭看著他,眼圈紅紅的:「就你嘴甜會說話。」

  「是啊,我們挨罵,你倒好,一點事沒有。」小墨也噘著嘴。

  姬太初訕訕一笑,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膽子也大了起來,忽然伸出雙臂,一邊一個,攬住了兩女的香肩。

  「這不還有我麼,以後有什麼事,我替兩位姐姐擔著。」

  小竹和小墨的身子都是一僵,臉頰瞬間飛上紅霞。

  她們何曾被一個男人如此親近過。

  但姬太初的動作並不誇張,話語又帶著幾分玩笑,讓她們一時間竟忘了推開。

  此時的二女俏臉緋紅,慌亂的心,竟安定了幾分。

  姬太初心中一陣快意,這後宮的日子,似乎也沒那麼難熬。

  與二女吃過晚飯,姬太初回到自己的小屋,見桌上的信還在,卻有挪動的跡象,心中不免一笑。

  他盤膝而坐,嘗試運轉《九陽神威功法》,卻發現修煉極為緩慢。

  「看來,只有陽氣,沒有陰氣來調和,這功法果然遲滯。」

  他心裡痒痒,決定主動出擊,去浣衣局找媚娘。

  浣衣局裡,宮女們依舊埋頭勞作,見到身穿七品青衣的姬太初,紛紛投來敬畏的目光。

  「春桃姐姐,可見著媚娘姑姑了?」

  姬太初沒見著媚娘,碰見了媚娘的閨中密友。

  春桃正在清點衣物,聞言抬頭瞥了他一眼,順嘴說道:「不在。找她做什麼?」

  「不知姑姑昨夜在何處?」

  春桃眼珠子一轉,道:「她啊,昨晚一宿都跟我在一起啊,我們清點綢緞,可忙了一整晚。」

  姬太初眉頭一皺。

  這春桃明明是在撒謊!

  媚娘昨晚後半夜可是去找了自己!

  人多眼雜,為弄明真相,姬太初只能湊近一步:「你我之間就不必藏著掖著了。」

  春桃被他逼問得有些不耐煩,拉著他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這才沒好氣白了他一眼。

  「行了行了,你在這兒顯擺什麼?」

  「媚娘後半夜不就去找你對食去了嗎?整個浣衣局誰不知道你現在是她的心尖尖,還故意跑來問我,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倆的好事?」

  「呃……」

  姬太初頓時一陣尷尬。

  原來是後半夜。

  那前半夜在皇后寢宮外窺伺的人,就絕不可能是媚娘。

  看來自己錯怪她了。

  媚娘過來確實已經是後半夜的事了。

  姬太初沒見著媚娘,只能悻悻然離去。

  等他走遠,春桃才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媚娘的身影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姑姑,都按您吩咐的說了,只說您後半夜才去找的他,前半夜一直跟我在一起。」

  「很好,他沒起疑心吧?」

  「絕對沒有!瞧他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怕是心裡正偷著樂呢。」

  「估計啊,正感動姑姑您為了見他一面,還特意找我打掩護呢。」春桃捂嘴笑道。

  媚娘臉上沒什麼表情,從袖子裡摸出兩錠銀子遞過去:「拿著,管好你的嘴。」

  「謝姑姑賞!」

  春桃見了銀子,眼睛都亮了,千恩萬謝接了過去。

  至於媚娘前半夜去了哪裡,幹了什麼,她不敢問,也不想問,有時候知道的太多,容易被殺人滅口!

  角落裡,只剩下媚娘一人,眼色深沉。

  ……

  與此同時,何瑾住處。

  那名監視姬太初的黑衣人,正跪在地上。

  「說說看,那小子他寫的什麼?」

  何瑾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用指甲剔著牙縫,聲音尖細陰冷。

  「乾爹……那……那紙上寫著……」黑衣人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說!」何瑾猛地一拍扶手,厲聲呵斥,「有什麼是咱家聽不得的!」

  黑衣人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隱瞞,顫抖著道:「紙上寫著……誓……誓殺閹狗何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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