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毒你也配
聞言,何瑾「哎喲」一聲,老臉一驚一乍。
他嘴角咧開,咯咯一笑,露出森白的牙,「聲音太小了,咱家聽不清,把你聽到的看到的再說一遍,聲音要大。」
「……」黑衣人心裡那叫一個苦。
乾爹喜怒無常,那張抹了胭脂的臉,比惡鬼還瘮人,他哪還敢多說半個字。
「咱家讓你說,你就說,再敢吞吞吐吐,咱家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何瑾一臉怒氣,抬起腳就踹向對方胸口。
黑衣人被踹得吐血,說也不是,不說也不行:「姬太初他……他寫的……誓殺閹狗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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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落下最後一字,他猛然伸出雞爪右手,一把按在了那黑衣人的天靈蓋上。
一股黑氣從掌心湧出。
何瑾臉色抽搐,一雙眼睛變得血紅,進宮四十餘年,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還是頭一回聽見有奴才敢這麼跟他叫板。
黑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整個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眨眼功夫,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成了一灘血水,原地只留下一套空蕩蕩的衣服,何瑾收回手,用絲巾輕輕擦拭,眼中殺意沸騰。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一個小太監聞聲進來清理掉現場,手腳麻利,仿佛這樣的事見慣司空。
何瑾在原地踱了兩步,走到小太監面前,彎下腰,用蘭花指捏起他下巴。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雜種,剛得了皇后幾分顏色,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小太監抖得跟篩糠一樣,生怕自己成了下一個炮灰。
「乾爹,要不……要不兒子今晚就去,把他做了!」
「蠢貨!」
何瑾猛地一甩手,小太監被抽得滾到一邊,眼冒金星。
殺了他?就這麼殺了他?且不說與皇后娘娘多結上一仇,胡貴妃那邊怎麼交代?
他倒是有心殺了姬太初,可奈何主子胡貴妃,對那小子早已動了私心,隨時等著爬上鳳床代生龍子!
他心裡那叫一個恨啊!如果自己是個帶把的,何苦需要他人。
何瑾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指甲輕敲扶手,思考再三,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不是嫌咱家是閹狗?咱家就讓他嘗嘗,當一條狗是什麼滋味。」
何瑾眯起眼,「去,把御膳房的小祿子給咱家叫來。」
……
姬太初從浣衣局回到小屋,已是深夜。
借著月光,將門窗都仔細檢查了一遍。
那張寫著字的紙,他早就用燭火焚燒。今晚之後,何瑾那條老狗,怕是要坐不住了。
當初胡貴妃令何瑾將自己從淨身房「偷渡」出來時,姬太初清楚記得,胡貴妃見他生得俊俏,高興得花枝亂顫,而何瑾那張老臉,陰沉至極。
從那個時候起,何瑾就對自己起了殺心。
無非就是借種前還是借種後,反正橫豎那老東西都不會放過自己。
「來吧,不把你這條老狗的牙掰下來,我在這宮裡也睡不安穩。」
姬太初盤坐床上,開始運轉《九陽神威功法》的開篇吐納。
白日裡跟小竹小墨那兩個丫頭嬉鬧,看似輕浮,實則也是一種測驗。
他發現,只要與女子有親近的接觸,哪怕只是肢體上的片面,都能讓體內的那股暖流活躍幾分。
憑藉一手推拿術,天然接觸異性,這功法,真是為他量身定做。
不過這玩意兒,好似只能修煉內力,外功他是一竅不通。
關於書上記載,大致能夠知道大乾王朝這片大陸,以武為尊,武者越是登臨高處,便越與天地氣運,王朝興衰產生微妙聯繫。
故而武者若想更進一步,往往需要依附王朝,涉及龍脈氣運轉為修煉助益,所以這就是為什麼頂級高手常常出現在廟堂原因。
諸如大內第一高手,邊軍軍神,司禮監太監老祖……
不過,據傳當今天子自幼根基不穩,走上以武證道一途,但因肆意屠戮動搖國本,遭氣運反噬,身體變得更加羸弱體虛。
看來這修煉一途,並非一帆風順。
姬太初剛修煉一個時辰,房門被輕輕敲響。
「姬公公,是奴才,小祿子。」門外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姬太初皺眉,御膳房的人,這麼晚來做什麼?
他起身開了門,一個瘦小枯乾的小太監,提著個食盒,正點頭哈腰站在門口。
「姬公公,您剛到皇后娘娘跟前當差,著實辛苦。這是御膳房的劉管事特意讓奴才給您送來的宵夜,一碗燕窩粥,給您補補身子。」
小祿子滿臉堆笑,「希望您給嘗嘗!」
姬太初心裡冷笑,無事不登三寶殿,如果不是有求於人,那就是別有用心了。
面上卻不動聲色,將人請了進來:這怎麼好意思,還勞煩劉管事掛心。」
「快進來坐。」
他接過食盒,打開蓋子香氣飄了出來,那碗燕窩粥,用上好的白瓷碗,燉得晶瑩剔透。
「公公快趁熱喝吧,涼了就腥了。」
小祿子笑眯眯催促。
姬太初端起碗,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確實不錯。」
何瑾還是太小瞧自己了。
尋常人聞不出來,可他這個前世的中醫推拿師,對各種草藥的味道再熟悉不過。
無論毒藥還是補藥用來熬製,都會有一種奇特的鹵香味,可誰家好人在燕窩裡面放滷煮啊!
何瑾這條老狗,雖然夠狠,但底下人辦事,也是夠蠢。
「小祿子,你送這趟差事,辛苦了。」姬太初放下碗,笑眯眯看著他,「來,坐下歇歇腳。」
「不……不了,奴才還得回去復命呢。」小祿子急著要走。
「急什麼?是不是不親眼看見我喝完,不敢走?」
姬太初按住他的肩膀,小祿子一聲悶叫,普通太監手無縛雞之力,哪能從已是淬體境武者的姬太初手裡掙脫,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動彈不得。
「姬……姬公公,您這是做什麼?」
「沒什麼。」
姬太初端起粥,遞到他嘴邊,「這粥聞著就不錯,你嘗一口,也算沒白跑一趟。」
「不不不!奴才不敢!這是給公公您的!」
小祿子拼命搖頭,臉都白了。
「哦?不敢?我看這事兒,你是沒少干吧?」姬太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這粥里有東西,你不敢喝,還是覺得老子賞你,你沒資格喝?」
「奴才……奴才……」
小祿子支支吾吾,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姬太初的另一隻手閃電般伸出,在他脖頸處的一個穴位上一按。
小祿子只覺得喉頭一麻,嘴巴就不由自主張開了。
手腕一斜,一整碗燕窩粥,就這麼灌了下去。
「嗚……嗚……」
小祿子拼命掙扎,一碗粥已見底。
姬太初鬆開了手。
小祿子癱倒在地,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像死魚,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蜷縮成一團。
前後不過十幾息的功夫,就沒了動靜。
這毒雖不能致人於死地,但即便活著,也是一個半身不遂的植物人了。
姬太初面無表情走到桌邊,拿起小祿子帶來的食盒,夾層里,搜出了一塊腰牌,上面刻著一個「何」字。
何瑾府上內侍的標記。
「老狗,你還真怕我不知道是你乾的。」
姬太初將腰牌揣進懷裡。
殺人,還要留下證據,要麼是愚蠢,要麼就是在示威。
何瑾是在告訴他,在這後宮,他想讓誰死,誰就得死,而且死得明明白白。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老子姬太初,中醫推拿,專業過硬,有證那種。
下毒你也配!